第938章死神的微笑(2/2)
其實對於這一招,在騎兵戰法也有一個名堂,叫做奔射。當初匈奴人就是利用這一招侵略中國近兩千年之久。由於戰馬的速度快,空間又大,轉動方便,守軍的弓箭和弩機,殺傷力大減。至於射擊移動目標和固定目標誰占優勢,其實很好分辯。箭塔雖然有木質塗泥的女牆防禦,可惜騎兵射向的箭矢卻不是目標人物,而是封鎖箭塔的射擊口,當守軍士兵剛剛抬頭,破甲箭就帶著死神的問候光臨了。位於水冶橋北岸的箭塔首當其次,五排五列,共二十五隻破甲箭光臨了箭塔的九個射擊口,幾乎一個照面,守軍弓弩手就倒下七八人。以三棱破甲箭強大的殺傷力,不存在帶傷作戰的可能,因為破甲箭矢的凹槽可以快速放血,一旦不及時救治,流血都會流死。
這也是鮮卑燕軍面對魏軍越打越弱的真正原因。歷史上弓箭對射,某些將領身中箭矢多達一斗都傷也不死。這不是誇張,而是事實情況。特別是遊牧民族,他們沒有冶金技術,他們的箭矢是自製的獵弓,良莠不齊。有的是採取骨箭矢,石箭矢、鐵箭矢異常保貴,至於精鋼打造的鋼矢,那樣太奢侈了。
騎兵的奔射已經發動,就像一個亡命輪盤,連綿不絕的轉動著。第一波射擊的騎兵就是自動讓開前面的空間,然後第二波、第三波繼續奔射。連綿不絕的箭雨,非常壓制了守軍箭塔的發揮。非常優勢的射術,在戰鬥中的作用非常大。在抗日戰爭時期,因為日軍幾乎高達三分之一的士兵都可以稱為準狙擊手的射擊水平,在二百米之內的命中率居然高達七成,這樣恐懼的命中率,即使沒有強大的炮火,中國守軍也會被大量射殺。
討逆軍自從組建之初,就沒有打過正面戰場的那種正面戰鬥,基本上清一色攻堅戰,所以他們在戰鬥中,特別注意箭術的發揮,和一般魏國軍隊的制式裝備弩機不同,討逆軍裝備了將近一半的赤鐵胎弓,因為在射速上來說,弩機其實遠沒有熟練弓箭手快。只是弩機方便訓練,弓箭手卻培養不易。
「殺!後退一步者殺無赦。」阮陵連續派上箭塔的五十餘人,全部在一刻鐘之內被射殺一空。這讓後續援軍嚇得寸步不前。討逆軍校尉胡光也非常意外,他沒有想到僅僅採取奔射這種試探性的戰術就可以壓制住箭塔了。要是早知道如此,何必費那麼大的勁?
只是胡光並不知道冉智的軍隊面對的敵人,幾乎清一色裝備原始的土著,這些土著別說弓箭了,連皮甲的裝備率都達不到一成,在冉智軍的弩機打擊下,很快就潰不成軍。對於這些百里挑一的箭術高手來說,他們的作戰經驗太少了。
阮陵卻知道他退不得,水冶鎮對於冉智太重要了。他們必須打得堅決,用盡全力阻擋前進的馬蹄,唯有如呲,才能讓冉智有足夠的本錢。在阮陵看來,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了,只要有糧食和裝備,要想要多少軍隊都可以隨時招募到。
只是阮陵並不知道,他此時已經被死神預約了。死神那猙獰的面孔向他露出了猙獰的微笑。
平靜的洹水下面暗流洶湧,這是馬建武沒有預料到的情況,按照行動計劃,他需要從洹水的水力段壓機和水車中間的空隙內登陸水冶鎮。只是剛剛下水,特別是接近水車的時候,馬建武就遇到了大麻煩,洹水水冶鎮段的暗流太猛了,這個暗流力量太大,哪怕馬建武五人水性皆佳,可最終還是出了事情。
一名水鬼措不及防被洹水的暗流,拉進了水車輪盤下。人的軀體和結實的精鋼鐵輪一番親密的接觸,後果可想而知。當然這名水鬼倒也硬氣,攔腰被水車輪擊斷,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也幸虧水冶鎮守軍的主要精力都被胡光所部的佯攻吸引了,倒無人注意水冶工坊區。
出師未捷身先死,這個打擊讓馬建武有點難以接受。半個時辰之後,在馬建武等四人歷盡九死一生之後,終於上岸了。不過由於要掙脫洹水中的暗流,四人皆精疲力竭了。好在,由於雨霧的影響,位於工坊區的七個交叉箭塔皆沒有發現馬建武的行蹤,讓四人順利的躲進工坊區一個不知名的木屋內。
木屋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屋子,馬建武示意身後的一名水鬼,這個曾經當過偷兒的水鬼,開鎖的功夫,倒不是蓋的。僅僅數息(古代每息,約等於現在的秒)時間,沉重的鐵鎖就輕輕咔嚓一聲打開了。四人魚貫而入,在木屋昏暗的空間內,馬建武非常意外,原來這個屋子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圖紙,從馬公弩到八牛弩、弩炮、橫刀、鎖子甲、明光甲幾乎應有盡有,如果讓東晉司馬聃得到這個屋子裡的圖紙,讓司馬聃拿堆滿這個屋子的黃金來交換,估計司馬聃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只是可惜,馬建武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屋子內的真正價值。從脖子處掏出一根小竹管,然後弄掉上面的封蠟,從竹管里取出一張薄薄的紙片。馬建武指著紙片上的水冶鎮示意圖對其他三個人道:「我們現在大概就是在圖上的這個位置,距離敵軍指揮部莫約兩千步,雖然這裡的箭塔和暗堡密布,可惜這裡的暗堡也好,箭塔也罷,都是對外防禦的工事,對於混入水冶鎮內部的我們來說,威脅並不太大。當然,我們這樣很難接近敵指揮部,對敵主將實施斬首戰術。現在我來布置一下任務,首先我們要完成任務目標,就必須藉助外力,根據情報,水冶鎮中有將近三千的工匠,因拒絕跟叛軍合作,全部被關了起來。由於水冶鎮沒有專門的監獄,這三千名工匠,基本都被關在靠近水岸的空倉庫內,小五,黑子你們兩個看機會,接近這片倉庫區域,趁機把這三千忠於朝廷的工匠釋放出來,這些工匠都是身強力壯之輩,而且都經過軍事訓練,只要打開武備庫,咱們就多了三千軍隊的支持。」
名叫小五和黑子的水鬼默然的點點頭。
馬建武對另外一個也是開鎖的水鬼道:「亮子,我知道你和喜子是把兄弟,現在喜子死了,但是我還不能讓你去給喜子報仇,小五和黑子他們要想接觸倉庫,打開釋放工匠的牢籠,估計難度不小。現在必須在工坊區域內製造混亂,讓守軍分心,這樣才能給小五黑子他們製造機會。所以,你必須儘快潛入食堂區域,那裡有菜油和木柴,你去放火,趁亂製造動亂。」
四人分頭行動,莫約一刻鐘後,食堂區域燃燒起了大火,大股濃煙沖天而起,火光也越少越旺。看來這個情況,阮陵並沒有意識到水冶鎮內已經潛入了敵人,他還以為這只是一個意外,不過由於職工食堂儲存著所有工匠和全軍將士超過一半的糧食,阮陵也不敢大意。可是要想救火,阮陵手中的兵力卻非常有限,討逆軍經過反覆試探,發現守軍完全不像他們想像的那麼強悍,全面的佯攻就有可能變成真攻。這樣以來,阮陵的壓力非常大,可是火又不能不救,為此阮陵命令監管工匠的三個屯,抽出兩個屯去救火。
要知道水冶鎮不僅是鋼鐵生產基地,更是軍器監的兵器加工廠,這三個屯的士兵不僅要看有七千餘名工匠,而且還負責看押超過一千三百多名魏軍俘虜。冉智包圍鄴城太過突然,水冶鎮的守軍根本來不及組織撤退,就被全面包圍,在敵我力量懸殊的情況下,為避免冉智怒而屠殺魏國寶貴的工匠,所以守軍在稍作抵抗後,就束手就擒。現在這一千多名被解除武器的魏軍水冶鎮守備隊也要不配合的工匠關押在一起。
水冶鎮靠近洹水河岸的碼頭區域,一次性建築了二十餘幢面積超過五萬平方米的龐大倉庫,這三個屯,其中兩個就駐紮在這裡。當然還有工匠的職工宿舍區域,也駐紮了一個屯的兵力。僅僅兩百人要想防守一百多萬平方的區域,難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