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不可能完成的任務(2/2)
就像那個陳橋的趙匡胤一樣,他掌握著當時後周最大的野戰軍事力量,那些將領想獲得更大的權力和更大的利益,他們不甘心聽從一個娃娃皇帝的指揮。所以發動了陳橋兵變,把趙匡胤推到了權力的巔峰。當然,以冉閔嫡系力量組成的安北軍集團是不可能背叛冉氏的,他們比趙匡胤的部曲多了一些操守,至少不願意把冉氏拉下皇位。只是採取了另外一種方式,以鼓動冉裕上位,獲得他們想要的權力。
冉明緩緩的道:「朕早就說過,你們誰跟不上朕的步伐,註定要被朕無情的拋棄。這不是朕無情,而是大勢如此。想當年晉武帝司馬炎建立晉國,晉軍也非像如今這麼不堪大用。他們也有著光輝的歷史,建立非凡的業績。二十餘萬晉軍南下滅吳,他們僅用了三個月就滅掉了吳國?這樣的晉軍會是不堪一擊的嗎?太康三年(公元三八二年)鮮卑慕容涉歸起兵反晉,時任晉國安北將軍嚴詢,率領步騎四萬餘人馬,並在昌黎大敗鮮卑,殺傷數萬人,於是撫納新舊,戎夏懷之,東夷馬韓、新彌諸國依山帶海,去州四千餘里,歷世未附者二十餘國,並遣使朝獻。於是遠夷賓服,四境無虞,頻歲豐稔,士馬強盛。這樣的晉軍戰鬥力差嗎?」
四人皆良久無語,事實上誰都清楚。晉國的滅亡並非胡人勢力太強,而是晉國的藩王皆統帥自己的部曲參與權力爭奪。這場戰爭打了十六年,晉軍能打仗的強軍,基本上都被內戰耗掉了。到了最後司馬越率領晉朝最後的十萬軍隊,在項城被石勒兩萬騎兵圍殺殆盡。在晉軍強盛的時候,別說石勒不敢反晉,就連劉聰他爹劉淵、劉淵他爹劉豹都得乖乖去洛陽為質子。
冉明語重心長的道:「政治鬥爭是不可避免的,朕並不是杜絕鬥爭。如果沒有鬥爭,朕如何能得知這些皇子哪一個可堪重任?因為鬥爭,才能激發積極向上的奮鬥。只是鬥爭一定要控制在一定範圍內,那就是軍隊不得參與。如果晉朝那些王爺不發動戰爭,只用政治手段爭奪皇位,用自己的能力去表現自己的施政方針,這樣以來,晉朝還會衰弱嗎?答案是肯定的,這樣肯定不會。如果採取這種方式,晉朝就會在內部鬥爭中產生最優秀的皇帝,帶領著晉國走向繁榮富強。當然也不會有赤地千里、十室九空白骨成堆的慘劇了。」
籍羆道:「陛下,臣定會盡力去說服他們,請陛下相信,安北軍還是忠於您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如果你不再忠於朕,那麼你也就沒有機會走進朕的三丈之內。」冉明看著冉閔昔日一手提拔起來,現在已經成為魏國軍隊魁首的這個男人,開口說道:「記住,別人再有影響力,那也是你的手下,朕卻是你的主人!明白了麼?」
「是,陛下,臣知道怎麼做了!」籍羆道。
冉明道:「有道是法理不外乎人情,參與叛亂的軍隊,有些可能是因為是出於軍人遵守命令的習慣。但是朕卻不這樣想,軍人服從命令是沒錯的,但是不能服從明顯錯誤的命令,投敵、發動內戰,這都是不可原諒的。朕不想殺太多的人,把這些參與叛亂的軍官處理掉,軍候以下准其撥亂反正。但是軍候以上,無論是不是反正,必須接受國法嚴懲。至於那些軍隊,全部開赴南洋,朕給他們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讓他們用自己的行動,救贖自己的罪責。」
籍羆道:「臣遵旨」
冉明點點頭道:「地位會讓人似乎忘記了自己崛起的過程,忘記了是誰給予了他如此滔天的權力。朕一直本著一個原則,朕能夠給予一個人的東西,朕同樣也能夠拿走。」
這話說得籍羆大汗淋漓。籍羆似乎有些明悟,作為魏國總參謀長,魏國所有軍隊的調動、布防情況都在他的掌握之下。可是他現在才想起來,冉明的五大弟子以及嫡系部隊,似乎並沒有參與這次舉國征討晉國,那麼問題現在出來了?冉明的五大弟子,還有那些占了將近魏國一半的精銳部隊,他們現在在哪?在幹什麼?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籍羆明白,冉明這麼淡定,有他淡定的底氣。在這個時代,什麼忠誠、什麼手段都是徒勞的,最根本、最直接的還是力量。決定性的力量。他和冉明並不是一個級別上的對手,哪怕安北軍都可以聽從他的指揮,他仍然沒有戰勝冉明的機會。從陌刀、八牛弩、馬公弩、火藥,弩炮、襄陽炮,再到明光鎧甲、精鋼摺疊盾牌,籍羆現在也不清楚,冉明現在真正的後手是什麼?
如果要說冉明沒有準備,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冉智輸了,恐怕這個機會就是冉明早早給冉智準備的,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釣魚,為了釣那些對他三心兩意的人。
「臣明白了,我的陛下!我一直是您最忠誠的爪牙,從前是,現在也是……將來,也永遠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之後,籍羆趕緊點頭回答道。
「僅僅是明白了,是沒有用的!要把它記在心裡!」冉明伸出一根手指頭,點著籍羆的胸口,緩緩的說道:「記住朕說的話,把它們當成是你的信條,就好像呼吸一樣,用你的每一次心跳去回憶,去牢記!不然,朕就找一個能做到的人代替你,明白麼?」
好久沒有感覺到了,那種第一次見到冉閔的時候,來自內心深處的顫慄。那種仰望強者,誓死追隨的渴望。籍羆想起了那個陰暗的世界,想起了冉閔望著石虎的背景,惡狠狠的道:「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他的腦袋擰下來。自從那個時候開始,冉閔把冉氏最精銳的力量交給了籍羆,籍羆站在冉閔面前給他的那種無與倫比的壓迫感。現在他居然在冉明身上找到了那種久違的壓迫感。籍羆想到了冉閔,又想到了冉閔是何等的英明。冉閔所找的接班人,比那個冉智強得太多了。冉智雖然不凡,但是充其量只是讓人感覺親近。可是冉明給人的感覺卻是壓迫,敬畏和恐懼。
冉明又道:「命令鎮南軍對桓溫後路襲擊的計劃不變,參謀總部要儘快拿出實話方案。當然在軍事打擊桓溫的同時,對晉國的軍事打擊暫停,但是政治攻勢不能停止。」
王簡有點疑惑的道:「陛下的意思是要和晉國和談?」
冉明道:「和談是可以的,但是卻不能真正達到和談。」
如果在場的這些人精,聽不出冉明的意思,他們這些年就都活到狗身上了。這是為了穩定晉國,好讓魏國有時間收拾掉桓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