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最後的歸宿(2/2)
郭靖輕輕嘆了一口氣,他不是心硬如鐵,也不是喪心病狂,實在是太過無奈了。不過,這都無所謂了,魏國需要高原,高原上的任何人要麼接受成為魏國人的事實,要麼就是死亡,成為高原這場喪禮的血祭。
信州刺史部治所去病城(今拉合爾城),魏國第一任信州刺史為從海外歸來的謝玄。原本冉明有意讓謝為出任魏國總參謀部的戰略部副副長,因為歷史上與謝安合作打贏了淝水大戰,成就歷史最著名以少勝多的戰役的謝玄,在戰略大局上有著清晰的認識,冉明準備將謝玄培養成魏國第三任總參謀長(陳勇是計劃中的第二任)。然而謝玄歸來之後,謝安與其促膝長談,然後謝玄又入宮向冉明請辭,提出要去邊州任職。
至於真實的原因是什麼,冉明雖然不清楚,卻可以猜測到肯定謝安是看出了冉明的布局,冉明有計劃有目的的培養王猛成為魏國第三任首相(謝安是計劃中的第二任),此時謝玄增加邊州任職履歷,用意不言自明,那是奔著入閣的念頭去的。
不過,冉明並不怕謝玄有野心,反而怕他因為是當朝國舅的身份,整日得過且過,浪費一身才華。不過新得之地,容易出政績這是肯定的。此時魏國信州的地位和等比安西督護府,謝玄同樣也掌握著可以調動境內駐軍的權力。
來到任上之後,謝玄並沒有進行什麼大刀闊斧的改革,而是制定了一系列的減稅法案。謝玄規定在魏國信州刺史部所有百姓,只要改漢姓漢名,可以養免半成稅。只要學會說漢語,可以養活一成半稅,只要嚴格遵守魏國法律,沒有敵視魏國讎視魏國的言論,可以獲得一成稅收減免的待遇。
事實上作為魏國新得之地,信州的稅收非常重,當然這只是對魏國其他州郡而言,事實上在信州歸嚈噠人統治期間,信州境內所有百姓稅收則是享受半稅待遇,就是一年收入的一半上交。而魏國則在嚈噠人的基礎上減少了一些,每年收入的三分一之上交。
為何制定這樣的政策,主要是因為謝玄是想在刺激百姓漢化的同時,不耽擱信州稅收。自古以來人都是最貪婪的動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野心。當每年可以收入一萬時,想收入十萬,收入到十萬時,想收入一百萬,這個目標是永無止境的過程。
當然,魏國減少了信州百姓的稅收,儘管比魏國其他州郡要重得多,但是仍讓信州百姓開心不已。當然,得知一系列的減稅法案時,信州百姓都開始沸騰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利益是世界任何關聯的紐帶,同時利益又是一切戰爭和罪惡的根源。因為利益這讓信州百姓自主加速融入華夏這個大家庭了里。當然主要是信州地區大大小小三十多個民族三百六十多個部落組成的,這些民族和部落都沒有形成屬於自己的文化和傳統,也沒有統一的價值觀。
在從前的時候,這裡屬於安息帝國和貴霜帝國統治,在冷兵器時代馬蹄之下,根本就沒有國界,誰的實力強,誰的鐵蹄猙獰,馬刀鋒利,這塊土地就歸屬誰。這裡的民族和部落今天是屬於安息帝國,所以他們都可以統稱為安息人。如果安息帝國不敵貴霜帝國,那麼這塊土地就會歸屬貴霜,他們又變成了貴霜人。後來隨著貴霜帝國和安息帝國先後敗亡,笈多帝國和嚈噠帝國先後興後,信州五十年前尚屬於貴霜帝國,然而三十年開始屬於笈多帝國,十七年前笈多帝國勢力被嚈噠帝國驅逐,這裡自然而然又成了嚈噠帝國的版圖。此時魏國滅亡了嚈噠帝國,成為這塊土地的主人,信州百姓自然就變成了魏國人。
當然,信州也不是所有郡縣和百姓都會被謝玄的小恩小惠給收買了自動同化,也有一部分是非常頑固,他們寧願承擔高昂的稅收,也要保持民族純潔和價值觀。然而進入四七九九年二月以來,信州開始出現一支非常詭異的馬匪。這些匪徒簡直就是一條聯合國軍組成的,既有大宛遺民,也有烏孫遺民,也有康居遺民,甚至還有不少波斯人和嚈噠人。這支馬匪人數非常多,最多的一次襲擊,他們甚至集結了六七千騎。這股馬匪的出現,讓魏國在信州的統治似乎有些動搖,然而讓人意外的是這支馬匪的襲擊非常具有針對性。
第一從來不碰魏國信州十一郡七十三縣城市,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縣城幾乎沒有駐軍,只有區區上百名衙役,只要城池上樹立的大魏帝國的王旗,這些馬匪就不會攻擊城池。他們只攻擊居住在城池之外的鄉鎮和村落,甚至一些縮聚在山林中的部落,也會被整個部落連根拔起。
魏國官兵出動數十次剿匪,然而這支馬匪卻如同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無影無蹤。最終這數十次軍隊剿匪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進入四七九九年二月,大約兩百餘名道士開始進入信州傳道,只要一個家庭接受道教信仰,每一個家族都會被這些道士發放一塊銅牌子,這個銅牌上有道教的標誌,就是中間是一個太極圖周圍加上八卦,這就像基督教的十字架一樣。據說信仰道教不僅可以避免鬼神侵擾,同時也可以消災免難。
剛剛開始的時候,這些信州百姓自然是不相信的。然而進入四月之後,原本沉寂了將近一個月時間的馬匪又開始活躍起來了。他們四處襲擊,殺人劫掠,屠村滅寨,無惡不作。這支馬匪不僅像從前一樣襲擊靈活多變,同時更有針對性,只要是穿漢服、著漢冠者不僅可以免死,同時也可以不受劫掠,家門前只要是裝有道教標誌的銅牌,同樣也可以免除馬匪劫掠和殺害。
如果說只是減稅,或許有不少頑固派寧願承擔高稅,也不願意接受華夏文化,易服改冠,可是面對馬匪無時無刻,幾乎無處不在的襲擊,這些信州百姓就不得不重視了。
在生死存亡面前,很多人選擇了妥協。因為不妥協就意味著死亡,現在很多人都已經看出來了,這支馬匪肯定是魏國支持的,但是看出來了也沒有辦法,因為他們沒有證據,魏國也不會承認,選擇造反,他們既沒有實力也沒有底氣。
信州之地其實和西域、安西並不一樣,西域五十國自漢化開始就成了漢朝的藩屬國,雖然其本土文化保存著深厚的西域色彩,但是卻被華夏文明影響著,特別是漢武帝兩征大宛,讓西域各國對漢朝存在著深深的敬畏。東漢末年雖然軍閥割據,群雄混戰,但是那個漢兵漢騎確實非常強,無論是公孫贊,還是董卓,往往僅僅擁有一州或一郡之地的刺史或太守就可以吊打周邊諸胡。
哪怕五胡亂華時期,中原淪喪,但是張氏涼國仍然可以吊打西域諸國,另外西域人口中,超過三分之二的胡人,事實上並非白種人,而是黃種人。西域的民眾大多沒什麼「民族氣節」的概念,大漢強盛時他們自稱漢人,自晉國勢力衰微,涼國統治了這個地區以後,諸族百姓對外便都自稱涼人。現在讓他們習漢語,從漢俗,他們並沒有什麼抑制心理。
可是信州卻不一樣,到現在華夏文化根本就沒有影響到這裡。這裡既和安西兩州不同,也不像中南半島的三州,那裡秦漢以來就屬於華夏文明影響範圍,漢化比較容易一些。而信州恐怕直到三四百年以後的大唐時期,才真正感受了華夏文明的氣息。
「難道這些馬匪還認昊天大帝不成?」
「他們或許不認,可是誰知道呢。他們可能也是信道者,因為信道不得加害任何一名信道者,只要同門相殘,死後要進入鬼道陰司(道家沒有十八層地獄的說法,不過後來某些影視作品裡有類似的台詞,大家看著玩就行了)受盡十八般酷刑。」
「原來如此!」
「那我也去買塊道符掛在門上!」
一時間偽造道符太極八卦圖的銅匠是生意大好,原來一面道道符不過八百錢,後來居然炒到了兩萬錢,而且是供不應求。
人群中一名道家修士打扮的人憤怒的道:「明溪道長,你看這,信仰是心靈的皈依,是精神層面的事情,怎麼可以靠收買拉攏?靠收買拉攏出來的信仰,也是假信仰!這些愚夫愚民真是該死!他們都是偽信者,都是對昊天,對道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