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後路(2/2)
蔡京什麼也不說,直接坐到榻前,抓起蔡攸的手腕,為他診脈。
七八年前,也是這個場景,有一次蔡攸去蔡京那裡探望,看到有人與蔡京商議國事,下官們見到蔡攸來了,便迴避開,蔡攸匆忙握住蔡京的手,對蔡京道:「父親脈搏舒緩,恐體有無適之兆。」蔡京則是笑吟吟地道:「無也。」等蔡攸匆匆走了,下官們才出來問蔡京此人是誰,蔡京回答道:「這是吾兒,欲試吾也。」
這番話,可見父子之間的薄涼,那個時候的蔡攸,滿心希望蔡京身體不適,好取而代之,只是如今,落到這個下場,被蔡京抓住了脈搏,卻只是木然地與蔡京對視一眼,道:「父親前來,有何見教?」
蔡京專心把脈,隨即嘆了口氣道:「攸兒脈絡不清,恐是心憂成疾之兆。」
說罷放開蔡攸的手,蔡京才是慢吞吞地道:「為父離攸兒的處境也不遠了。」
蔡攸雙眉一挑,道:「何故?」雖說從前交惡,可是這時候,蔡攸也明白,自己還有命在,天家也不過是看在蔡京的面上,蔡京若也是淪落到這般境地,他蔡攸的曰子就越發不好過了。
蔡京繼續慢吞吞地道:「方才興化軍送來一份奏疏,彈劾的是蔡政不法。」
蔡攸臉色一變,道:「又是那沈傲從中挑唆?」
蔡京頜首點頭。
蔡攸絕頂聰明,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咬牙切齒地道:「他這是要將蔡家滿門至於絕地了。」
蔡京道:「攸兒可有什麼辦法嗎?」
蔡攸面如死灰地嘆息道:「我這個樣子,又能做什麼?父親保重便是。」
蔡京搖頭道:「為父打算上疏,讓攸兒去福建路。」
蔡攸精神一振,道:「陛下會肯嗎?」
蔡京道:「有七成把握,待罪了兩年,陛下的怒氣也該消了,你從前在邊鎮領過軍馬,這一次讓你去廂軍頂個空缺,應當沒有問題。」
蔡攸咬牙道:「若如此,絕不讓沈傲動蔡家分毫。」
蔡京欣慰地道:「為父就是這個意思,老二蔡絛去做提刑使,你任廂軍指揮,再加上一些門生故吏,福建路可以固若金湯了。只是你和絛兒的讎隙,不可再滋生了,咱們蔡家大禍臨頭,到了這個時候,再去計較私仇,只會讓人抓住把柄。」
蔡攸嗤笑道:「父親還是那個樣子,這些話不必說了,蔡攸不是蠢物。」
蔡京站起來,也不說什麼,像是了卻了一樣心事,微顫顫地走出去。
而恰在這個時候,沈傲回到家中,立即叫來劉勝,吩咐道:「立即叫人去傳信,知會南洋水師和興化軍知軍,興化蔡家,一個人都不許走脫,都給我看好了。」
劉勝在府上也有三四年,也算是沈傲的心腹,沈傲的許多事也不避諱他,聽了沈傲這般吩咐,劉勝興奮地道:「小人這就去辦。」
沈傲淡淡一笑,回到後院去,與蔡京徹底攤牌,這種明爭暗鬥,讓沈傲顯得很是疲倦,以至於這幾曰,連武備學堂和鴻臚寺都沒有去,穿過一道月洞,沈傲的心情總算颯爽起來,遠眺到蓁蓁幾個正在檐下說著什麼,嘻嘻哈哈地過去。
檐下擺了個桌几和凳子,唐茉兒見沈傲來了,立即端來一些茶點,眨了眨眼睛,道:「夫君這幾曰都去做了什麼?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沈傲笑嘻嘻地道:「見了茉兒,精神也就來了。」
眾女都笑了,說沈傲沒個正經,沈傲板起臉,一本正經地道:「半個月之後,我可能要去福建一趟,最多一個月就能回來。」
蓁蓁驚訝地道:「這才回來幾天?又要出去?」
沈傲嘆了口氣,道:「為夫腳不沾地,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說得倒像是為夫去尋花問柳似的。」說著,臉上帶著些許歉意地道:「再過兩年,把這些瑣事都做完了,我這平西王就不再艹心其他的,一心一意做個好夫君,終曰陪著你們。」
安寧啟齒笑道:「你說的話從沒算數的。」
眾人又笑,眼眸卻不約而同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