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燙手的捷報(1/2)
到了正月初九,天空下起鵝毛大雪,汴京城裡的喜氣不由地蕭條了幾分,大街小巷、屋脊瓦片上堆積著厚厚的雪。
這一曰,春兒從杭州回來了。
早先就曾寄來家書,說是年前就回,只是後來京畿北路叛亂,漕運堵塞,封鎖了沿途的各處碼頭,專供糧船使用,沈傲立即去信轉運使江炳,江炳才重新安排了一艘糧船,將春兒等人送回。
沿途上旅途勞頓,沈傲將她迎入府里,為她撲去了披肩上的細雪,先送她去沐浴更衣,一家人才在小廳里坐下,炭盆里燒著炭火,不大的小廳里暖呵呵的,春兒講了在杭州的見聞,又說起杭州那邊的生意,言談之中,雖有幾分疲倦,卻多了幾分主見。
這兩年春兒在杭州,可謂大展拳腳,非但將遂雅茶坊的生意做了起來,還設了幾個工房,茶葉、生絲的生意都有涉及,這還不算,最重要的是擴張了遂雅周刊的生意。她的構思倒是新穎得很,就是在杭州也設立一個印刷工房,而後請人用快馬將最一期的遂雅周刊送來,這沿途只耽擱三四天時間,隨即按著汴京的周刊,進行加印,杭州是商貿大邑,士子文人又多,周刊頗受歡迎,況且這杭州距離蘇州、江寧不遠,印刷之後,立即委託車行送去這兩個人口稠密的城市,單杭州印刷工房的生意,每周就可達到五萬以上,這還是因為遂雅周刊賣價較高,尋常的讀書人捨不得買的緣故。
春兒拿了帳冊出來,道:「上年杭州那邊的生意一年的純利已到了四萬多貫,生意算是穩當了,往後叫個信得過的人去打理,應當不會出什麼岔子了。」
周若羨慕地道:「早知我也和春兒去杭州,一年不見,春兒變化真大。」
眾人說笑了一會,沈傲先讓春兒去歇息,想著等春兒醒來,再陪她聊一聊;那一邊劉勝興高采烈地過來:「少爺……少爺……大喜事。」
「什麼喜事?」
劉勝樂呵呵地道:「咱們禁軍在京畿北路打了大勝仗,虎丘鎮殲賊六千人。」
沈傲連忙問:「什麼時候的消息,不會是坊間流言吧?」
劉勝撓著頭,道:「千真萬確,報捷的人已經到了,沿途還在喊呢,說是高老爺火速進擊,連克三鎮,賊軍風聲鶴唳,避之不及。還說不出三曰,就可抵達滑州,克敵制勝。」
沈傲對所謂的報捷,抱有不少的懷疑,打了敗仗可以吹噓成小勝,不輸不贏他能來個大捷,若是真的勝了,那就不得了,臉皮薄的那都能弄出個曠世功勞來,若是換作高俅這種臉皮厚些的,其精彩程度就可以媲美長平之戰和赤壁之戰了。
只殲賊六千人,還只是攻克了個集鎮,如此說來,禁軍應當沒有占到多少便宜。
沈傲不禁搖頭道:「但願姓高的臉皮薄一些。」
捷報傳來,宮裡卻是有了幾分喜色,趙佶聽了捷報,便立即召三省、六部的官員來問,大家都鴉雀無聲,也不好說什麼,被趙佶問及,只顧著說我大宋之福,蒼生之福諸如此類的話。
趙佶臉色有點難看了:「班諷,你是兵部尚書,這捷報莫非有什麼隱情?」
班諷嚇了一跳,立即拜倒,伏地道:「高太尉乃是國之棟樑,應當……不會有隱情吧!」換作是別人,班諷提點疑慮也沒什麼干係,他早就看出來了,攻克一個集鎮,怎麼可能殲敵六千,莫非賊人都排好了隊,擠在那兒等著禁軍砍腦袋?再者說,捷報里絕口不提人頭記功的事,貓膩很明顯,這背後肯定不簡單。
再者說了,馬軍司的人數報上來是三萬,可是班諷心裡清楚,扣除吃空餉的,滿打滿算,馬軍司也不過一萬五千人上下,這還是多的,馬軍司這些年吃空額很是嚴重,這一萬餘人要殿後,要護翼,就算打了勝仗,一次戰鬥殲敵六千那是空話。
可是這些話,他不能說,高太尉是什麼人?他雖是兵部尚書,真要和高太尉打起擂台,還指不定誰輸誰贏呢,人家敢冒功,自個兒犯得著去揭穿他嗎?沒的得罪人,惹來一身搔。
不過班諷也聰明,不會有隱情前面加了個應該二字,模稜兩可,真要出了事,也可以說自己只是權且相信。
趙佶臉色緩和了一些,道:「大過年的,將士們在陣前廝殺,還立了如此功勞,不容易。兵部立即擬個章程出來,該賞的要賞。至於捷報,也該宣揚一番,可安定人心。」
趙佶的安定人心四個字剛落,班諷嚇得面如土色,真真是脖子發涼了,他心裡清楚,這是冒功,是假消息,早晚有一曰瞞不住的,這事兒傳得越廣,知道的人越多,到時候揭穿時,皇室的體面便蕩然無存,到時會是什麼光景?
高俅完了,他班諷就是下一個冤大頭,兵部,兵部,雖然什麼事都不管,管不得禁軍,管不得三衙,可有可無,可是論起罪來,兵部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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