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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黑黝黝的灌木叢中傳來蟋蟀的叫聲,心靜者覺得雅趣,心事重重者,只覺得叫得人心頭更加煩悶。
周紓心中並不平靜,但也不覺得吵鬧。她想著周家的營生,全然沒有迫不及待地擺月亮、在織女的注視下穿針引線的期待感。
之前她便留意到了吳孝宗對周家的打壓,後來經過祁有望的「告狀」,她也清楚吳孝宗對茶亭茶山產生了懷疑,想拿下那邊的山,所以為了達到目的,已經開始安排勢力對周家進一步打壓。
吳孝宗不僅僅是大茶園戶這一簡單的身份,若是沒有官府的背景,他也無法發展壯大。
實際上他早些年發跡之時,便通過與官府勾結,分得茶利,從而大開便利之門,不僅短時間內獲得了不少茶園,且其所產的茶葉,也迅速地占據了信州的市場。
後來到任的官吏雖然不敢大膽地與他謀劃,但是卻也受過他的好處,對他的一些行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本來平衡茶葉市場的茶行也都在吳孝宗的掌控之下,即使他惡意打壓周家,茶行能主持的公道也有限。
當然,信州的茶園主也不僅僅吳孝宗一家,他也會被別家牽制,故而平日行事不敢做得太明顯,否則周家早便受排擠和打壓出信州了。
可是這一次,先是茶行對周家擅自將茶葉命名為「楮亭茶」而頗多微詞,認為周家不能用楮亭鄉之名來冠以自家的茶葉上。其後便是官府就茶稅之事而多番上門,引得外人揣測周家是否「偷稅漏稅」了。
好在官方實在是查不出茶稅有什麼問題,而她也通曉典籍,知道給自家的茶葉冠以產地名並無不妥,唯一要擔心的是有人同樣打著「楮亭茶」之名來敗壞周家茶葉的名聲。
周紓想得深了,並沒有發現有人靠近。林檎在邊上沒有打攪她,等了會兒,才輕聲喚道:「周小娘子。」
周紓回神,疑惑地看著這個祁有望身邊伺候的婢女。
「祁家安人想請小娘子到院中一見。」林檎道。
周紓微微詫異,又斟酌道:「是祁家安人?」
林檎確定道:「確實是安人,只是四郎君在安人的院中,故而遣婢子前來罷。」
周紓沒了疑惑,回去與陳氏、陳見嬌道了一聲後,便隨林檎穿過園子的小路到了方氏的院子。
方氏的院子很大,穿堂過後是閒坐的迴廊與亭子,而過了月洞門後便是方氏院中的廳,廳後有一座佛堂,還有四五間廂房,剩餘的便是方氏院中的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