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2/2)
顧南爵,她有什麼資格再去想起他,他們之間已經再也沒有可能了,那天晚上,就當做是一場夢,從今往後,他們只能是陌路人…
第6集
是夜,華燈初上
南城最高大廈頂層,此刻正舉行著一場盛大晚宴,各大商界名流和豪門名媛都到達了現場,宴會熱鬧非凡。
宴會大廳的一處角落,一襲曳地長裙的曳輕淺正與幾個男人在攀談著,絢麗燈光下,她長身玉立的站在那兒,纖指握著酒杯,似是聽了前面幾個男人的玩笑話,掩唇嬌笑連連,就連酒杯里猩紅妖冶的酒液也隨同晃了幾下。
今晚,她的裙子是抹胸款式的,那幾個男人總時不時將目光瞟向了她的胸口處,眼底暗暗划過幾抹不懷好意的光芒。
沒一會兒,就有人終於按耐不住了,一個長相有些油膩的男人走近了上前,笑眯眯的摩挲了一下手,才說道:「曳小姐,我們集團最近新推出了一款珠寶首飾,我看啊,非常襯托你的氣質,不知曳小姐今晚有沒有空,願不願意隨鄙人去店下看看,挑選一個?」
曳輕淺聞言,只是彎唇得體的笑了下,說,「不好意思林公子,今晚北辰和我約好了要去峪島看煙花,實在是不巧,只能下次了。」
這樣的情景她早就司空見慣了,應付起來,也自然非常得心應手。
而那個男人聽到了御北辰的名字,臉色頓時就變了變,只好陪笑著說幾句話,順道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就灰溜溜的走了。
剩下的幾個男人叫見那人走了,似是又準備和曳輕淺說什麼,突然,原本鬧哄哄的會場大廳卻安靜了下來。
氣氛有些詭異,他們幾個男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麼,而這時,就聽到人群中有幾聲低低的議論聲響起。
「天吶!那個男人,是南城傅家的顧南爵吧!」
「不會吧,前幾天就有傳聞他回南城了,今天他竟然就來了這裡!」
「他在國外待了五年,沒想到氣質和模樣比從前還更英俊出眾了!老天,這個男人太讓人著迷了吧!」
……
周圍的議論聲像是無處不在的空氣般鑽入她的耳中,那一瞬間,她怔愣在原地,當聽到那個名字時,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結冰凍住了。
長睫微微顫了一下,她嘴角的笑都消失了,不自覺的轉過頭,順著人們望著的方向看了去……
那一刻,她只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會場的入口處,侍者領來了一對氣質極佳的男女,男人一身西裝革履,面容似是雕刻般精緻,五官分明,清雋的面容透著一股禁慾的氣息,整個會場,都在他進來的那一刻安靜了下來,仿佛他就是天生的王者,帶著無盡的威懾力,讓人不敢再在他的面前造次。
而他臂彎間,挽著一隻纖細的手臂,那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她穿著一身精緻高貴的晚禮服,身材修長,面容姣好。
兩個人站在一起,看一眼過去便只覺得般配極了,男俊女美,就好似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一刻,曳輕淺的臉色卻蒼白了。
顧南爵,顧言楨,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心口很沉悶的感覺,她只覺得有些喘不過氣,抬起頭,強笑著對面前的幾個男人說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失陪了。」
話音落下,她也沒有精力再去理會什麼,抬步便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了去,而她不知道,在她走後,有道陰冷的目光一直追隨在她身上,見她往洗手間去了,那個人也一同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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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輕淺打開水開關,洗著手,冰涼的水划過她的肌膚,在這十二月的天裡,難免感到有些刺骨。
她的腦海里都是剛剛的畫面,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壓抑著般,莫名難受,心情也變得低落了不少。
一個是曾經最深愛的男人,一個是曾經最要好的朋友,如今他們卻走在一起了,她明明早有預料到,卻沒想到真正看見這一幕時心口還是會痛。
果然,過去的事情,過不去的終究只有她一個人……
「怎麼樣?剛剛的那一幕,你是不是很傷心、很痛苦啊?」尖銳的嘲諷聲驀然響起,在寂靜的洗手間裡顯得異常刺耳,「曾經寵你入骨的男人,如今卻另有佳人在側,而你在這裡,活生生就是個笑話!」
聽到聲音,曳輕淺愣住了,抬起頭望向鏡子裡倒映出的,那個從外面緩緩走來,笑容得意高傲的女人。
那一瞬間,她眸底的情緒翻湧劇變,五指攥緊,眼睛幾乎是一瞬不息的盯著鏡中的那張臉。
竟然是她,那個五年未見,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曳雨瑤……
第7集
曳雨瑤雙手環胸,站在她的身後停住步伐,笑容諷刺至極,下巴抬起,整個人渾然就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她今天收到消息,顧南爵已經回國了,還有可能來參加今晚的宴會,所以她特地打扮了一番來這裡碰碰運氣,沒想到,竟然就正好撞見了剛剛的那一幕,這一刻,曳雨瑤的心裡只覺得舒暢極了。
從前,都是她看著曳輕淺和顧南爵甜蜜恩愛的模樣,一個人嫉妒怨恨到發瘋,而如今,終於輪到她曳輕淺了!
一想到她也像從前的她一樣,她就覺得心裡痛快無比!明明同樣是曳華成的女兒,憑什麼她是從小到大被人指指點點的私生女,見不得人,只能和她的母親住在出租屋裡隱藏著身份十餘年!
而她曳輕淺,卻可以那樣輕而易舉就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憑什麼?!
她不甘心!心裡早就恨透了這個女人,發誓今後一定要將她擁有的一切都奪走!
而如今,看到曳輕淺撞見顧南爵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畫面,她心裡是從未有過的痛快,只覺得從前受的屈辱似乎也沒那麼讓她覺得難受了。
曳輕淺看著鏡子裡的曳雨瑤,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即便過了這麼多年,當年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她心裡對他們的恨意,其實依舊一點也沒有減少……
五年前的事情,她至今都還記得清清楚楚,要不是有她的從中插手,她和顧南爵又怎會走到那一步。
還有……
母親的死,也和她脫不開干係!
曳雨瑤,她的好妹妹,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沒有去找她,反倒自己先找上門來了。
那麼,就拭目以待好了……
她會讓那些人,把曾經對她的傷害都一一償還回來!那些傷,已經在她的心裡形成了不可磨滅的疤痕,他們休想當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曳輕淺的手攥緊,然而,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紅唇勾起,她的眼底有流光宛轉,有一道念頭,卻在心底越發堅定……
「好久不見,曳雨瑤。」
她的笑容柔美,像是隱匿在萬花叢中的一朵水仙,那麼素雅,美得無害,讓人不自經的放下防備……
然而,曳雨瑤卻分明感到一陣陰森寒意!她有些狐疑的瞪她,想像中的難過和憤怒模樣沒有看到,反而見她笑容詭異的看著自己,心中只覺得隱隱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偏偏,是哪裡她又怎麼也說不上來……
曳輕淺沒有回答曳雨瑤剛才的問題,而是上前一步走向她,最後,在她的身旁停住,微微偏頭,聲音壓低成只有她們兩個人聽得見的音量。
「關於他的事,我不想管,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在接下來的時光里,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的,無論一年也好,五年也罷……可不要讓我太早找不到你,『恩情』未報,這輩子怎能忘卻,你記住,一定要等我……」
話音落下,曳雨瑤就僵住了,渾身冰冷。
而曳輕淺卻只是勾著唇看她,笑容詭譎,沒有再多停留,而是直接抬步就離開了,剩下曳雨瑤一人怔怔愣在原地,心中只覺有一種不知何來的恐懼感和不安感越來越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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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深,看來堇風這次真的沒有開玩笑呢,我們不在國內的這幾年,很多事情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待在這裡,我都感到有些陌生了呢。」
坐在會場賓客席的女人淺笑著說道,她轉過頭,目光滿是繾綣柔情的望向了身側的男人。
然而,她話音落下,男人卻沒有回覆她,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腕錶,語氣淡然的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
而後,他便起身離開了。
「閆……」
女人似是想叫住他,然而,男人高大的身影卻已經走遠了,她望著他的背影,只好默默收回了話音。
低下頭,美眸中划過幾抹落寞
第8集
這時,一道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女人愣了一下,循聲望去,竟是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她伸手過去拿起手機,看到來電人那裡顯示著「陳總」兩個字,想著他最近一直都在辦一項重要項目,也許,這個電話是關於生意上的事。
猶豫了一下,她沒有再多想就拿著手機起身了,快步朝著剛剛男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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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長寂靜的走廊里,男人按照著牆上指示牌上的提示,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來都很安靜,他來到轉角處,正要往前走,熟料下一秒,一道柔軟清香的嬌軀卻毫無預兆的撞進他懷中……
聞著有些熟悉的氣息,那一刻,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扶住她一把。
而懷中的人兒似是也沒想到會撞到人,倉忙退開一步,語氣抱歉的道,「對不起,我剛……」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下一秒,卻在和他對視上的一瞬間頓住了話音。
這一刻,整個世界似都定格住了……
顧南爵怎會知道,今晚會在這裡遇見她,而曳輕淺又怎會知道,她都為了不見到他而想著要提前離場了,卻還是避免不了和他的碰面……
這一刻,空氣靜默著,兩個人就這麼相對而立,誰也沒有說話打破這份平靜,氣氛漸漸變得微妙……
幾秒之後,曳輕淺似是不願再僵持下去了,她低下頭不再看他,攥緊了裙擺,直接就準備越過他離開。
現如今,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又何必在這裡尷尬的相視不語,她也知道他對自己的印象不好,心中便愈發加強了想要離開的念頭。
然而,正當她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的時候,那道熟悉的嗓音卻又再一次毫無徵兆的在她耳邊響起了。
「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麼?」
低醇磁性的嗓音,像是優雅的大提琴演奏出的樂曲,一點點,沁入她的心神……
曳輕淺的步伐頓住,她動了一下唇瓣,聲音才有些顫抖的問道,「什麼意思?」
沒有轉過頭去看他,只是僵硬著身子在原地,指尖的溫度卻在這一刻,一點一點變得冰涼。
聞言,男人卻緩緩勾起了唇角,神情莫測,「又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還是說,上次給你的錢,這麼快就花光了?」
聽到他的話,曳輕淺長睫微顫,總算是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了,轉過身,有些震驚和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他竟然,又一次這麼猜測自己……
她與男人對視著,只覺得那雙眼睛很黑、很暗,像是一潭深井般,讓她看不清、猜不透……
從前她最愛的就是枕在他腿上,耍賴著他腿麻了也不願意離開,而他每每都只能無奈的低下頭,目光寵溺而毫無辦法的注視著她,說一句「纏人精」
而後,任她再怎麼胡鬧,卻也由著她來。
那時候,她就覺得他的眼眸很好看,看著她的時候他的眼裡總有光,似是星星、似是大海,總覺得被他看著,整個人都要被吸進去了一樣。
而如今,他再望著她時,眼眸中卻再也找不到半分的柔情了,有的,只是無盡的冰涼與冷漠……
「閆深,你的手機響了。」
這個時。
第9集
話音落下,一個穿著禮裙的女人就從顧南爵身後的方向走了過來,她笑著注視著顧南爵,將正在響著鈴聲的手機遞向他。
曳輕淺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卻只覺得心下都被撕裂成兩半了,她望著面前的兩個人,胸口一陣陣沉悶的疼……
來人竟是她,顧言楨。
她是大學時期里曳輕淺最要好的朋友兼舍友,那時候,她還正和顧南爵在一起,無論他們之間哪一次吵架、冷戰,她都會站出來幫忙撮合,哪怕是過節了要挑選禮物,顧言楨也都會不辭辛苦的幫上一份力,曳輕淺那時候怎會知道,她這個熱心腸、凡事都為自己著想的好朋友,其實一直都在愛著她的男朋友……
若不是分手那天她傷心跑去找她,她也許都不會知道,顧言楨根本就沒有將她當過真心的朋友,那些所謂的撮合、幫助、安慰,其實都不過是為了有個理由更好的接近顧南爵。
現實多麼殘酷,就像是一把刀子,直逼著她往懸崖上退……
她做了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傻子,而顧言楨卻成功在顧南爵心中樹立了漂亮美好的形象,最後,他們兩人一起轉學出國,而她自己,就留在了這所當初他們說好要一起考進的大學裡。
曾經風頭無限的顧南爵女朋友,最終和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簡簡單單過完了自己的大學生活,找了份實習工作,再順利畢了業。
她的身邊,卻再也少了一個人。
就這樣,一晃過去了五年……
這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她過得有多麼煎熬,從來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愛情的失意,親人的離去,朋友的背叛,一個個重擊壓的她就快要不堪重負,差一點,她的一生就要毀了……
而如今,再看著面前那相配的兩人,她只覺得好諷刺,整顆心都似在流血,痛的根本喘不過氣來。
顧言楨看著顧南爵,似是不解他一直看著面前的一處,也不伸手接過手機,她不由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去,只是,笑容卻在下一秒消失在了臉上。
他們三個人,僵持在這裡。
就好似命運那把愛捉弄人的枷鎖,又一次將他們捆綁在了一起,無情的糾纏、纏繞不止……
曳輕淺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顧言楨握著的那部手機,剛剛她的意思,此刻那被她握在手中的手機就是顧南爵的。
而她清晰的記得,從前顧南爵說過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那時候她就想,也許是因為他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侵犯了而已,便也沒有多在意。
此後卻一直小心刻意著不去碰他的東西,而現在,顧言楨卻可以這樣毫無關係的拿著他的手機……
她想,也許顧言楨在他眼裡,從來都是特別的吧,她不是外人。
而她曳輕淺,才是……
心口猶如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掐住了般,底下的手攥著裙擺,指關節都已經泛白了,然而,她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臉上依舊平靜無恙。
抬起頭,她直接從他們的身邊走過,不發出任何一絲聲響,安靜的,就像是從來未曾踏足過一般。
「閆深……」
顧言楨見曳輕淺已經走了,而顧南爵卻依舊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她不禁抬起了頭,目光有些複雜的看著他,這一刻,她的心下是紛擾憂慮的。
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曳輕淺離去的方向,眉頭不住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