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頁(2/2)
「買命錢……」老巫祝說著便笑起來,那尖利的笑聲刺人魂魄:「即家中有病末之人,便塞些銀錢在別家門縫裡,或擲於路旁,撿起銀錢的人,就等同於願意換命,自己將不久於人世,而施予銀錢的那些人,會病癒延壽。」
皎皎心裡一驚,這還讓不讓人好好撿錢了,隨即笑道:「原來惡疾如此好治,隨意扔幾個散錢在路上,就能買來好命。」
沈寒閒翻著畫冊,也附和道:「不過是為了慰勉眾人,君子路不拾遺。」
老巫祝敲打著手中扭曲的壽杖,不住陰笑著,露出一圈兒禿牙根來。
「何大人,這就跟那洗靈符一般,權當做個念想罷了。若是我年輕時,我會叫人信奉這些,眼下我老婆子也不肯改死口,只會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叫人自個兒琢磨去罷!」
這時候,阿土笑眯眯地從後廚房處過來,捧了一簸籮剛出爐的熱胡餅來,張羅著幾人吃早點。他臉上的疤痕被人看久了,習慣之後,倒也不會有什麼駭人的了。
沈寒強邀那阿土坐下,「好孩子好孩子」的叫著,讓他且坐下一起吃。
皎皎調笑沈寒道:「他哪裡大了你去了,你也才不過是半個大人罷了。」
誰知阿土落座後拿了餅子,只燙的左右手顛簸著,又忙把餅扔回了簸籮里,憨厚笑道:「嘿嘿,剛出鍋的,且得晾一會兒。」
老巫祝沒什麼牙,只喃了幾口餅就吃將不下了,嚷著回屋頭喝粥去。
桌上如此來只剩下三人了。
阿土見何皎皎持重如金,嚴正的叫人難以接近,沈寒在一旁卻自在隨和,又絕無矜才使氣的模樣。
他便開口和沈寒閒話道:「沈公子,何大人,您二位可真叫人羨仰,怪道百姓家都傳說,你們是琴瑟和鳴,天造地設的一對兒鴛鴦呢。」
皎皎聽了這話,當即要噴茶,只耐忍住了,憋的臉脖通紅。
沈寒還斯文吃著餐點,雙眸一刻不離三礬九染的畫布:「不過是私巷傳聞罷了。沈某卑微,怎可與何大人相提並論、舉案齊眉。姑且我算她個護衛罷了,再無其他。」
皎皎聽聞此語,又不好辯白,見沈寒氣韻不變,溫雅如常,只補充道:「沈公子與我相比,年齡尚幼,且有大好年華呢。況我與沈公子卻是清水之交,性情相和,肝膽相照,再無其他。」
阿土卻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哦……」
飯畢,阿土先要離席了:「何大人,我此刻要去聖嬰湖畔祭奠那兩個嬰孩了,他們今日水葬於湖。我與他們同病相憐,都是遭了禍,毀去了容貌的,豈不叫人多哭兩把呢。」
說罷那阿土眼圈一暈的紅,便要告辭去了。
皎皎只點點頭,卻推搡了沈寒一把,使了個眼色:「寒兒,你也去祭奠嬰孩吧,也替我表表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