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范雎辭相(下)(2/2)
「相國,既然你如此大力推薦此人,寡人就召見他,看看他是否如相國所言?」
然後扭頭,對身旁的侍官道:「傳寡人之詔,詔令蔡澤覲見。」
「諾。」
嬴稷召見了蔡澤之後,剛一看到蔡澤的貌相,還真把秦王給「嚇住」了。
此人……此人比相國范雎還丑呀!真的是太難看了呀!
難道我秦國所要用的重臣,都是這些其貌醜陋之人麼?
但在詢問了蔡澤眾多的國家大事後,秦王嬴稷對蔡澤的回答很是滿意。
當場就授予了蔡澤客卿職位。
秦相范雎見此,趁機請辭相位,秦王嬴稷不許。
下朝之後,范雎命自己的老管家把秦王所賞賜的東西,都給予封存好。
第二天,范雎把蔡澤請來,對蔡澤道:
「先生大才,當為秦相。今日范雎向先生告別,回歸故里。」
「啊!相國你……」
蔡澤見秦相范雎真的聽從了自己的建議,要辭相回家了。
此時的自己,也不知道向范雎說什麼,才好?
范雎一笑,把手中早已寫好的文書絹帛,遞給了蔡澤道:「請先生不要推辭,持此手書面見大王。我已在書中,向大王力薦先生繼任相位,望先生毋負所託。」
說罷,范雎朝王宮的方向,緩緩跪道,叩首哭泣道:「王上,臣沒有助我王滅其六國,統一天下。臣辜負了我王的信任,已不配在相位之上。臣去了!」
然後,站起身來,對老管家道:「我們走吧!我們回中條山下的故里。」
蔡澤在范雎身後,雙手捧著范雎推薦自己為相的手書,深深對范雎一拜。
「相國,走好。」
范雎出城後,秦王嬴稷得到了侍官令的稟報,才知道範睢已不辭而別。
「王上,范相走時,朝王宮方向叩首與我王泣別。言沒有助我王滅六國,一統天下,對不起我王。范相把我王賞賜的財物,俱都封存,沒有帶走一物。」
「相國走時,唯有追隨他多年的一位老管家相隨。出城時,唯有一輛廂車,外加兩箱簡牘而異,再無他物……王上,可否派人把相國請回?」
秦王嬴稷聽罷侍官令的話後,搖了搖頭。
但不知怎麼回事?不知不覺間,嬴稷已經淚流滿面。
站了起來,伸出右手,展開五指向前方抓了一下。
仿佛想把自己的相國,再給抓回自己的身前來。
高聲道:「相國……」
范雎出城後,乘車來到了咸陽城西十里之處的杜郵。
踏著枯草,范雎緩緩邁步,走向了武安君白起的墓堆。
站在面前這座孤零零的黃土墓堆前,范雎的心情十分複雜。
過了半響,范雎才緩緩說道:「武安君啊!如今思來,你我二人在朝堂之上,相鬥不止,皆為利害。如今你已死,我也亦辭相要回故里,利害於你我二人,已不相關。」
「武安君啊!人生短短几十年,王圖霸業真如一場夢呀!夢醒了,空空而已。武安君,你走時對范雎所言,范雎此生永不會忘記的。」
說到這裡,范雎跪地,對著白起的墓堆,叩首行了個大禮。
「武安君,請受故人一拜。」
最後看了下白起的墳墓,轉身離去。
關中二月,初春已至。在人們的不經意間,小草已經從土裡鑽了出來。馳道兩旁的樹枝,也已經開始長出了肥肥的、嫩嫩的牙簇。
迎著夕陽,一輛廂車從咸陽緩緩向東而去。
車上的范雎知道,遠方中條山下自己的故里,老妻正在靜靜地等著自己。
她已經等了自己幾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