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范雎辭相(上)(2/2)
就大笑著對這個驛官道:「無妨。蔡澤在這裡多謝驛官了。」
蔡澤走進秦相范雎的客廳,對坐在主位的范雎只是做了個揖道:「蔡澤參見相國。」
范雎見蔡澤如此傲慢,就斥責蔡澤道:「蔡澤先生,你既然揚言要取代我做秦相之位,現在面見本相,卻如此傲慢,這難道就是你要成為一國之相的表現麼?」
蔡澤看著范雎,回答道:「然也。」
范雎很是生氣,就對蔡澤道:「那麼就讓本相我,聽聽蔡澤先生你的理由吧。」
蔡澤嘆了一口氣,對范雎道:「范相,您認識問題怎麼這麼遲鈍啊!一年之中春、夏、秋、冬四季更替,各自完成了它的使命就自動退去;人的身體各個部分都很健壯,手腳靈活,耳朵聽得清,眼睛看得明,心神聰慧,這難道不是士人的願望嗎?」
范雎覺得蔡澤說的很對,就對蔡澤道說:「然也。」
蔡澤又對范雎道:
「范相,以仁為本,主持正義,推行正道,廣施恩德,願在天下實現自己的志向,天下人擁護愛戴而尊敬仰慕他,都希望讓他做君主,這難道不是善辯明智之士所期望的事嗎?」
范雎想了想,又對蔡澤道:「然也。」
蔡澤笑了起來,對范雎接著道:
「范相,在下以為,一個人如果想位居富貴,顯赫榮耀。那麼他治理的所有事情,都要讓它們能各得其所;一個人如果性命活得長久,平安度過一生,中途不會夭折。那麼天下就會繼承他的傳統,固守他的事業,並永遠流傳下去。」
「相國,一個人只有名聲與實際相符完美無缺,恩澤遠施千里之外。那麼這樣,世世代代就會稱讚他,就會象與天地一樣長久,永不斷絕。這個人所推行正道,廣施恩德的效果,就是聖人所說的吉祥善事。相國,在下這麼說,您認同麼?」
范雎點了點頭,對蔡澤道:「然也。」
蔡澤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就是勸說秦相范雎:四季交替有它的規律,那麼一個人完成自己的使命後,也應該功成身退了。
范雎自然聽懂了蔡澤以上所說的寓意,但是僅僅憑這些說辭,就想讓范雎把秦相之位讓於他,這還遠遠不夠。畢竟這是號稱天下第一強國的秦國相位呀!關係重大。
范雎在蔡澤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蔡澤的考驗,還再繼續進行。
蔡澤見秦相范雎沒有反駁自己的話,就反問范雎道:
「相國,蔡澤在這裡請問相國一句。您認為秦國的商鞅,楚國的吳起,越國的大夫文種,還有我秦國的武安君白起,他們四人的悲慘結局是值得羨慕的嗎?」
范雎見蔡澤說到以上四人,就知道接下來蔡澤要說什麼了。
「商鞅變法」使秦國開始強大起來,恩澤至今。但是商鞅的結局,卻是被秦國貴族車裂而死;
「吳起變法」使楚國稱雄天下,但是吳起的結局,卻是被楚貴族射殺並車裂;
越國大夫文種,輔佐越王勾踐,打敗了吳國。但是結局,卻是被越王勾踐賜死。
武安君白起,自不用說了,范雎親身經歷的事呀!
這四個人,都是在功成之後而不知道身退。故此,才慘遭殺戮的。
范雎已經知道了蔡澤之才,就再試探道:
「蔡澤先生,君子以義死難,視死如歸;生而辱,不如死而榮。士固有殺身以成名,雖義之所在,雖死無所恨。別人能如此,為何我范雎就不能如此呢?」
蔡澤大笑,對秦相范雎道:
「相國,君主聖明,臣子賢能,這是天下的大福;國君明智,臣子正直,這是一國的福氣;父親慈愛,兒子孝順,丈夫誠實,妻子忠貞,這是一家的福分。」
「昔日,比干忠誠卻不能保住殷朝,子胥多謀卻不能保全吳國;申生孝順,可是卻導致晉國大亂。何故?皆因沒有明智的國君賢能,來聽取他們的聲音呀!」
「但微子逃而全身,最後被世人稱之為「仁人」;孔子離開魯國,最後被世人稱之為「聖人」;管仲為兵之時,臨陣逃脫,最後而被世人尊為「偉人」;范蠡離開越王歸隱,而富貴終身。」
「俗語道:「成功之下,不可久處」。故此,蔡澤以為,大丈夫是否成功,有三種級別:身名俱全者,為上;名傳而身死者,次之;名聲受辱,而身子齊全者,是為最下等也。」
「相國欲學商鞅、吳起、文種、白起四人乎?還是做微子、孔子、管仲、范蠡四人哉?相國何不以此時歸相印,讓賢者而授之,以全其名,功成而退哉!」
范雎聽罷蔡澤的話後,哈哈大笑起來。
已經知道以蔡澤的才能,擔任秦國的相位,毫無問題。
站起身來,躬身對蔡澤深深一禮,言道:「善。吾聞「欲而不知,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失其所以有」。先生幸教,睢敬受命。現在,雎請先生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