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張昌榮崩潰了(2/2)
明知道眼前這人是來安排他後續落腳的,張昌榮哪裡敢再擺以前的官架子,在這異國他鄉之地,不懂做人可是會出大事的。
露出一個三分討好、三分感激和四分謙虛的笑容,張昌榮微微佝僂著身體道了謝,才跟著來人一起出了機場。
機場外,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停在道路旁。
上了車後,張昌榮忍不住捂著鼻子皺起了眉頭,車裡空間不算大,後面擺著幾框子鹹魚,一股子聞之欲嘔的魚肉腐爛腥臭味直衝腦門,如果不是還沒吃飯,直接都能把人肚子裡的飯給嗆出來。
老子好歹是個書記,就這種破車接我,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給我等著。
張昌榮心裡暗暗罵著娘,但也不敢多說什麼,就這這時,麵包車猛的轟了一聲,直接沖了出去。
因為沒有心理準備,張昌榮被慣性帶的一個擺子,掉到了鹹魚框裡,僵硬的鹹魚飛躍起來,刺和尾骨把他屁股扎的隱隱作疼。
「你會不會開車?你領導是誰?」
氣急敗壞下,張昌榮忍不住朝開車的林耀東吼了起來。
可惜,林耀東鳥都不鳥張昌榮,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譏諷之色。
「還尼瑪真以為你現在還是書記啊?告訴你,像你這種貨色,我見得多了。國內混不下去逃到這裡,你自己心裡沒點逼數麼?我告訴你,這裡是美國。有種你現在下去,信不信,你活不過這個月月底。」
張昌榮肝都要氣爆了。
他堂堂黃江區書記,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有人鞍前馬後伺候著,現在,居然有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領導是誰?一會我看了孫老闆,讓他弄死你你信不信?」
「沙比。」
「你罵誰呢?你再給我說一遍?」
「張書記?張大書記,你好好睜開眼看看外面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檀香山,不是華夏,更不是申城。」
「看見這裡的華人沒有?知道他們為什麼來檀香山麼?」
「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貪官剝削,他們才背井離鄉不得不漂洋過海來找一口飯吃。」
「那個擦鞋子的殘廢,你看到沒有?」
「他家裡就是被你這樣的貪官壓榨剝削活不下去,才不得不來這裡的。」
「我勸你最好把你的官威給收起來,如果讓人知道,你自己想想會是什麼後果?」
「......」
張昌榮像是車上的鹹魚,瞬間癱在了車裡。
「還愣著幹什麼,到了。下車啊。」
汽車在一個看起來顯得很是破舊的巷道里停了下來,張昌榮還沒回味過來這是哪,開車的林耀東就朝他吼了起來。
四周散發著餿水的惡臭,蒼蠅和蚊蟲密密麻麻到處亂飛著,不時有圍著圍裙的人走到外面丟著垃圾,髒兮兮的血沫子和人們探究的眼神令張昌榮整個人都懵了。
難道,這就是我要呆的地方?
「看什麼呢?給我把這些貨都搬進去。」
搬運工?
張昌榮就被這一句話給刺激的炸了毛,他堂堂黃江書記,居然讓他幹這種雜活。
又臭又重,這是人幹的活麼。
但接著,張昌榮心裡就湧起一種世態炎涼的絕望。
以前有人人前人後簇擁著他,那是因為他是黃江區書記,但離開了黃江,離開了申城,離開了華夏,他連個屁都不是了。
不。
我還有五十萬美元,等我找到桂枝和凱利,完全可以買一套豪華公寓頤養天年。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我看你一輩子都賺不到五十萬美元。
怨毒看了一眼開車的林耀東,沒有一點謙遜,甚至沒有一點尊重,冷漠的眼神和譏諷的表情,令人恨不得去將那張臉給砸爛。張昌榮在心裡發誓,等找到老婆孩子,他一定把今天受到的恥辱找回來。
還好,林耀東倒不是只讓張昌榮一個人幹活,兩人一起忙活了會,車裡的鹹魚總算是搬完了。
也趁著幹活的功夫,張昌榮也大概搞明白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看起來,是一家餐館的後廚,都是華人,應該是華人餐館。
就在這時,一名圍著白色水裙抽著捲菸的大胖子從裡面走了過來,看到張昌榮在閒著,立馬就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就會偷懶。前面廁所堵了,趕緊去弄下。」
通廁所?
讓我通廁所?
本來就累的氣喘吁吁,連氣都沒有勻過來呢,居然又有人讓自己去通廁所。
張昌榮壓抑在心裡的怒火,一下子就爆了。
「你讓我幹這種活?你居然敢讓我幹這種活?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把你們領導給我叫過來,把孫老闆給我找來。」
到底是做過大官的人,發起火來,張昌榮一身官威,林耀東被他的氣場壓制,一時之間居然不敢反駁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胖就底氣足,讓張昌榮去通廁所的胖子臉上肥肉顫,甩手就給了張昌榮一個大大的耳光。
「干不干?不干馬上給我滾。」
響亮的耳光和臉上火辣辣的熱度,刺激到了張昌榮的尊嚴,從未受過的羞辱讓他眼睛頓時血紅一片,蒼老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種可怕的猙獰之色。
「你敢打我?你他媽的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從後廚的廚具上摸了一把不鏽鋼的水果刀,張昌榮像是發怒的獅子,憤怒望著大胖子廚師,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刺過去的瘋狂之色。
他堂堂黃江書記,絕不受這種羞辱。
看著張昌榮瘋狂的深色和手裡的水果刀,胖子廚師一點畏懼之色都沒有,隨著他揮揮手,有人從兜里摸出了兩把黑色的手槍。
「來。來扎我,找這扎。我看看你的刀快還是我的槍快。」
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張昌榮好不容易才鼓起來的勇氣,他將手裡的刀扔在地上,一時之間老淚縱橫。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孫老闆呢,你們把孫老闆找來。」
「.......」
張昌榮萬念俱灰老淚縱橫坐在地上哭著,整個人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而孫老闆三個字,則喊得格外清晰,充滿了他心裡最後的希望。
不過,張昌榮要找的孫老闆沒有來,一個穿著白色唐裝的中年人從前廳走了進來。
「張書記,你好。我是宋君。剛才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多多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