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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3章 財神爺不好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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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府的提編銀高於正稅,這並非偶然,而是一種必然。按著皇上現在沒有節制的花銷,若是沒有這些雜稅來填補,根本就幹不成這些事。

林晧然心裡一通的抱怨,但很快平復自己糟糕的心情,迎著眾郎中擔憂的目光,對著兼掌太倉事的河南司郎中趙子泉詢問道:「現在太倉還有多什麼銀?」

「回稟正堂,太倉只剩下稅關上繳的十萬兩,其餘都是各色實物!」河南司郎中趙子泉顯得苦澀地回答道。

大明一直都是以徵實物為主,如果需要用銀的話,往往都是從倉庫拉出實物換成銀兩,亦是為何林晧然提供征糧改銀的一個原因。

林晧然知道戶部官員賣實物其實是有門道的,不過有些地方他可以進行插手,但有些地方則卻不能糾往過正。

這實物換銀的交易,如果不留給那些商賈留出足夠的利潤空間,那麼商賈亦不會一下子吃了這麼多實物。

加上他亦是一直重視實物換銀跟往年的數據對比,現在他實物換銀比往年足足多出兩成,敢情人家也是賣面子給他這位戶部尚書。

不過他心裡亦是清楚,原本應該有一份屬於戶部尚書的那一份孝敬,大抵亦不會有人敢於給他送過來了。

山西司劉耀意識到皇上突然索要這十萬兩會讓戶部雪上加霜,便是低聲地拋出問題地道:「現在咱們戶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只能是精打細算,將該賣的都賣了!」山東郎中錢中嶽顯得老誠持重地低聲回應一句道。

眾郎中發現情況當真是不容樂觀,亦是紛紛扭頭望向了林晧然。

林晧然將茶盞放了下來,對著河南司郎中趙子泉道:「你一直總攬戶部財務支出,當下能否應付近期的財政支出?」

「這些下官已經幾番核實,皇上突然要這十萬兩,怕是至於出現八、九萬兩的缺口!」河南司郎中趙子泉顯得苦澀地回應道。

這……

眾郎中聽到這個情況,則是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林晧然聽到近期出現這麼一個財政缺額,亦是苦笑地感慨道:「天下人都以為咱們戶部最是有錢,更稱本正堂是財神爺,但殊不知咱們是真正的窮鬼!」

眾郎中亦是深有同感,而山東司郎中錢中嶽則是壯著膽子詢問道:「正堂大人,近期我們是能夠開源的法子都想了一個遍,但現在缺額這麼大,此事當如何是好?」

眾郎中紛紛將目光重新落到林晧然身上,隨著林晧然所表現出來的才能,大家早已經習慣性地信任於林晧然。

雖然夏糧會陸續到京,不說每一批夏糧都已經有了去向,這遠水也是解不了近渴,這工部和兵部的銀子不能拖,皇上的銀子更是不能拖。

林晧然亦是暗暗地感到一陣頭疼,雖然他能從聯合商團那邊借來銀子,但這個事情卻是後患無窮。

在地位和權力沒達到一定程度之時,他不可能會輕易地暴露財富,甚至不會讓人知道他跟聯合商團的密切關係,嚴家被抄家之鑑可是就在眼前。

面對著這一個千年難題,他亦是無奈地道:「皇上那邊不能拒絕,此事容本正堂再想一想,你們都先回去忙吧!」

眾郎中深知這是戶部的難題,不過他們終究都是戶部的老人,對這種經歷卻是一點都不陌生,亦是恭敬地告辭離開。

楊富田身穿著嶄新的五品官服,由於資歷的關係,卻是一直都坐在最末。看著其他人離開,他則是觀察了一下林晧然的臉色,卻是跟著林晧然回到籤押房。

林晧然回到茶桌前坐下,用手揉了揉額頭。

這個朝堂若是再不改變,不想辦法改革稅制和打壓偷稅漏稅的問題,他非要死在這個戶部尚書的任上不可。

「師兄,這是內閣剛剛送到戶部集議的摺子!」楊富田知道林晧然正是頭痛之時,便是將一份奏子遞過來道。

林晧然一聽是內閣拋過來的摺子,卻是沒好氣地回應道:「這徐華亭當真是不讓老子省半點心啊!」面對著眼前的大難題,他是沒有一點心情應對徐階不斷拋過來的明槍暗箭。

「師兄,你是誤會了,這是張偉的摺子,沒準你看過會好受一些!」楊富田看著林晧然的態度,急忙進行解釋道。

林晧然聽到是張偉的摺子,亦是生起了一些好奇,這才停止了揉額頭的動作,便是伸手將奏疏接了過來。

楊富田剛剛在議事廳一直不敢喝茶,這個時候亦是抓起茶壺給自己和林晧然倒茶。

林晧然顯得好奇地打開奏疏,卻見上面清楚地寫道:「臣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江浙巡撫張偉謹奏:浙省自有倭警以來,以兵餉浩鉅加徵山盪稅銀五萬五千餘兩,緣山多荒石,盪多瀦水,比之成熟田畝不同,小民不勝其困。今幸海波不揚,宜從汰省,臣多方訪詢,極力撙莭,凡裁革各衙門冗役銀三千七百餘兩,量減各營炊爨火兵銀一萬二千餘兩,扣除湖台水陸官兵銀二千八百餘兩,發義烏兵畨休回縣減糧團操省銀八千七百餘兩,共減去銀二萬七千三百有奇可免山盪稅額之半。請四十五年為始,酌量減派以蘇民困!」

看著這一份奏疏,他的心情確實是好上不少。

張偉無疑是盡心盡責的官員,當下的東南倭亂已經平息下來,確實可以著手減少一些抗倭的開支,而不是一昧地想要朝廷多發放軍餉。

林晧然便是將奏疏放下,亦是微微地感慨道:「如果都像張鴻圖這般為國著想,咱們便不用天天為銀兩犯愁,大明百姓離盛世怕亦是不遠矣!」

「我早說了,論真想做事,還得靠我們這幫同年!只是張鴻圖這個栽減軍餉,倒是能省出不少銀子,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啊!」楊富田喝了一口茶,則是無奈地搖頭道。

林晧然知道確實是這般,但總歸算是一個讓他感到舒心的消息。

「對了,隔壁剛剛有人過來,寧江亦是升任了郎中,不過是南京的!」楊富田將茶杯輕輕地放下,又是道出一則消息道。

自從胡松上台,他們這邊雖然沒有受到明目張胆的打擊,但亦是受到一定程度的「排擠」。

像這一次,寧江被調到南京職方郎中,倒不全然就是打壓寧江,畢竟寧江以如此的年齡和資歷出任南京職方兵部郎中,未嘗又不是另一種「培養」?

林晧然倒不可能跟徐階那邊錙銖必較,官場中如果沒有任何的妥協,那麼是一種不成熟的體現,便是無奈地回應道:「寧兄升職南京職方郎中倒亦不全然是壞事,等他在南京熬一熬資歷,有合適的機會再將他弄回來吧!」

楊富田知道這是最好的做法,亦是認可地點了點頭,且他總覺得寧江的性子過於剛直,還是要多些磨鍊才行。

林晧然的腦子一直都在想著銀子的事情,心裡突然微微一動,卻是對著楊富田認真地詢問道:「海瑞最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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