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淺薄而無法至於窮極(2/2)
太上疑惑:「請講,請講。」
程知遠談論道:「如果把藐姑射之山的神人,當做是道的存在本相,那麼道是空虛的,只談論道那麼就會陷入道的怪圈中,道之內是道,之外也是道,本體和外物沒有分別,這也是幻化人們一直想要觸摸道的終極而得不到的原因,他們現在想要把人間變成新的幻化之世了,因為他們重新取回了名字,這就脫離了道,這讓他們驚恐。」
「他們太空虛了,已經不可以再觸碰實際的東西,但這也懼怕,那也懼怕,這和藐姑射之山的神人,是不是差太多了呢?」
「姑射神人可是什麼都不怕的啊!」
太上有些高興:「那看來,我的道理,還是比他們要高上一些的,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也就是不可以只追求一種存在,我正是這樣想的,所以才不敢拋棄名,而把名與道合一了,但是對於器,如果道達到了一定的層次,隨手就可以把道作為真實顯化出來,那器又有什麼用處呢?」
程知遠道:「那這也正是我要講述的東西了!」
「道沒有器是不可以顯化的,器沒有道是不可以存在的,但沒有器就沒有道,所以天下其實並沒有單獨的道,而器一旦存在,就必定會擁有道,故而天下其實只有器而已。」
程知遠的這句話,讓太上沉默了一會。
太上搖了搖頭。
這不能讓他滿意,所以太上還在等程知遠的新的說辭。
程知遠認真道:「拿著一把刀來使用劍的技巧,那威力必定是不如劍的,這就是器所承載的東西,劍有劍的揮動方式,刀有刀的劈砍方式;沒有弓箭的存在,就沒箭道的說法,但是拋物線仍舊會存在,可要找到它,總需要一個器來進行行動。」
「哪怕是用石頭丟水面,那石頭就是這個拋物之道的器了。」
程知遠:「我不知道精神算不算器的承載形式,但想來應該也是快成為器了,我和您現在都在幻化中,在這藐姑射山下,藐姑射山只是一個名字,那麼我們是存在於名之中嗎?」
太上道:「你和我本就在這個名之中,名是存在而沒有實體的,是必須要賦予它意義的,但是寓言中的故事之地,又怎麼會有對應的實體呢。」
程知遠嘆息且感慨,對太上道:「所以啊!您這句話就已經說出了道的本質,道這種東西,從來只是自顧自的揭示自己!它就在那片落葉里,在乾枯的樹幹里,也在旁觀這一切萬物心裡,形而上者,包含萬類,吞吐八荒,可耀星月,可小塵灰。」
「故而天地都有運轉的方法,使得歲月永駐,停止了覺察!」
太上很詫異:「這是誇讚的話啊!」
程知遠頓時大搖其頭道!
「不過,萬物也都同道一樣了,在此停下而淺薄以至於無法窮極啊!」
這句話說出來,太上便愣住了。
久久未語。
所觸動精神與智慧的,不是那「淺薄」二字,而是整句話連起來的意思。
單純的道讓世間都停駐了,名和道結合,或許能把世間向前推動一部分,但最後也會停駐下來,流連於表面,即使再賦予萬物以更深層次的含義,也不能知道它所蘊含的一切所有。
那又何談得道呢,得到的道,不過是樹的皮,草木的外衣,根本見不到它的根須與深埋的真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