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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問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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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過千年的聖人啊,不折不扣的古人,古人的智慧與道理,這是一個探討的好機會。」

徑路聖子稱是,而金天君王卻道:「我長生十萬勇士,如今已去三四,您這論道,不該在這個時候!」

然而祭天金人道:「這很公平,趙國的軍隊沒有天神,李牧油盡燈枯,趙悝以一敵二,而你二人與我等入陣,便是破壞了平衡。」

「十萬人都打不過對面嗎,那在天神一昧的庇護下,這些戰士也能被稱為勇士嗎?」

「至於生死,自然和人是渾一的,人的生死變化是沒有什麼區別的,既是生者也是死者,六年前幽冥入世,死人與活人都在為一點點的利益爭鬥不休,那死人與活人還是沒有區別的。」

金天君王瞪著眼睛,但他不能反抗這位金人,這位是指點了渾邪大單于的人,也是白馬胡巫的老師。

更是匈奴人眼中的「天主」!

「誒,你不能理解我,就像是春秋時代,庚桑楚的弟子不能理解庚桑楚一樣,但是庚桑楚可以讓他的弟子去找老聃,但是你們,我又應該讓你們去找誰呢?」

「這世上沒有超越我的人,我想傾聽萬物的道理,於是就都能見證,道尊們的話語也為我所聞,於是你們就很悲哀,如果我的道理你們都不能理解,那麼你們就永遠與大道無緣了。」

「還是說尋找熒惑道尊那個女人呢,她喜歡征戰與殺戮,但對於真正自然的道卻知之甚少,她只是一個道的傀儡罷了,用強大的武力來掩飾她那孱弱至極的精神……」

金天君王不滿道:「強大的精神雖然可以引動天地的共鳴,甚至隱隱觸及於道,然而過於強大與融入,卻也會失去自我與天地同化!」

金人道:「是啊,這正是因為你們的境界低微,所以看到的只有可怕的事情,高一層的人能在生死之間看到突破,這就是掌握了大破滅的人了。」

「生死有五重變化,每一次的變化都是徹頭徹尾的蛻變,你們看不到大破滅,古往今來也沒有幾個人能夠看到。」

祭天金人用最平淡的語氣來說著最讓人憤怒的話,但對於他來說或許本就是這樣。

金天君王:「過去的宗師,不敢像是您這般說話。」

祭天金人:「你說的對,因為他們眼中有太多未知。」

「而我,當我甦醒的時候,眼中所見到的,便是如此世間。」

祭天金人一言一行都帶有天地的道韻,顓孫師則是問道:「你這是給予我們公平?」

「你想要問什麼道?你既然說世間一切的道理你都已經通曉,那我的道理,你又有什麼必要來問?」

然而祭天金人卻是道:「錯了,世間很多道理,我雖然通曉,但是世人自己也有不符合大道的邏輯與解釋。」

「就像是樹葉上的脈絡,一條一條的延伸蔓延,大小粗細各不相同,但是它們卻都是從一根主幹延伸出來的。」

「所以我要問你,什麼是仁義?」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但是仁義二字,儒家八派卻是各有說法。」

「你的仁義呢?是站在這裡,阻擋匈奴入侵,這就是仁義了嗎?」

「你自認為是仁義的君子嗎?」

顓孫師道:「恩者仁也,理者義也,真正的志士仁人都不會因為貪生怕死而損害仁義,為了成全仁德,可以不顧自己的生命。」

「我未必是一個君子,你提到了庚桑楚,那麼春秋時期那位庚桑楚也說過,世人都以為他是大賢者,但他自己卻不認為,並且很反感。他的弟子不能理解,所以才有了後來他的弟子南伯子拜訪老聃一事。」

「而你也未必是一個小人,因為你們不理解小人的意義,用我的道德來約束你們那是不正確的。」

「就像是讓擅水的濮人去走蜀國人的山路,那麼濮人肯定走的歪七扭八如同鴨子一樣了。」

「魚兒躍出水面,是為了呼吸到天地中的氣,當然也可能出於其他的原因。畢竟子非魚而不知魚之樂,你們不懂君子的意義。」

「我是一個士,曾經是卑賤有罪的人,是仲尼教導了我,於是我成為士。」

「士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

作為一個「士」,臨到危難的時候,就要把自己的生命拿出來,看到有利可得時,便要考慮一下應該不應該得。

祭天金人言道:「你是世人以為的君子,而你自己不過是在走自己的仁義。」

「這就是你的仁義啊,簡單質樸,但很有道理,你認為應該阻止我們,所以你來了。」

「但是……」

祭天金人道:「魚爭相投水,人爭相求道。爭相投水的魚,掘地成池便給養充裕;爭相求道的人,漠然無所作為便心性平適。所以說,魚相忘於天下里,人相忘於道術中。」

「所以你是『畸人』,就是不同於世俗而又等同於自然的人。所以說,自然的小人就是人世間的君子;人世間的君子就是自然的小人。」

「你是見不得生死的人。」

顓孫師氣的笑了:「你這也和公孫龍子一樣都是詭辯!君子從來只有人世間的君子,自然是自然的蒙昧,難道你是要標榜,汝等披髮而左衽之人,都是自然的君子嗎?」

「那如果是這樣,自然的君子恐怕要低劣於人間的君子了,因為你們的這些行為,我們在堯舜禹三代之後,就已經結束了!」

祭天金人道:「堯?堯的時候,意而子拜訪許由。許由問他,堯把什麼東西給予了他?意而子說,堯對他講,讓他一定得親身實踐仁義並明白無誤地闡明是非。」

「所以許由罵他,說是堯用『仁義』在他的額上刻下了印記,又用『是非』割下了他的鼻子,他已經不能游處於逍遙放蕩、縱任不拘、輾轉變化了。」

「這是小仁義,我看清了你的仁義,很不錯的仁義……但太小了,也太狹窄了。」

「如果把自己作為施展仁義的籌碼,那麼從頭到尾,你只有一次施展仁義的機會,捨身者,小仁義。」

祭天金人說完,徑路聖子手中一柄劍飛來,被他操縱,壓在顓孫師眼前!

「殺身成仁?」

帶著疑問的聲音,又像是最後的試探與詢問,顓孫師嘆了口氣,而那柄劍壓到脖頸上的時候,止住了。

就像是有一個人站在這裡,握住了劍柄!

隨後,劍尖調轉,嗡的一聲反向斬了回去!

「人所以靈於萬物者,仁也。」

「死物問仁,惠施問魚,何其可笑也?」

天地之間,聲音不知其所來,諸神驚詫,又見一隻手掌顯化,虛幻蒙昧之間而出,雲煙繚繞,反手一抬。

整片恆山大野,盡起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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