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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為風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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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說的並沒有錯,他要開價,首先要知道對方值多少錢,這樣才能選擇是加價還是壓價,收集信息從來都是商人賺取利益的不二法門,不論是任何時代,商人作為一個賣家,和所有的買家,打的都是一個信息不對稱。

我露出百分之六十的真相,卻讓你誤以為百分之八十,那麼你就會無視那多出的百分之二十,而商人的牟利點,就在這百分之二十上。

當然,多出來的也不一定是百分之二十,也可能是三十,四十,具體多少,有很多時候要視買家的智商而定。

對於呂不韋來說,程知遠既是奇貨,亦是一位買主,就是不知道自己出的價格,他願不願意,這更是此行的重點。

呂不韋對公虛懷說,前年他去魏國從商的時候,曾經在尉縣西鄉遇到了一個瘸子,那個傢伙的門牙都有些歪,但是談吐卻很得體,並且讓呂不韋詫異的是,對方的言談之中,居然有意無意表達出對於從政的嚮往,呂不韋當時就明白那並不是一個尋常人,肯定遭到了某些****逃出來的傢伙。

但是呂不韋後來仔細詢問,他卻說自己並沒有在任何國家擔任過官職。

公虛懷就很不屑,對呂不韋說,如果一個在國內混的極差,數年不曾遭到錄用的人,那麼他即使說的話語再多,也不過都是空放嘴炮罷了。隨後又問呂不韋,那個傢伙叫什麼名字。

呂不韋只道:「那傢伙說的是個假名,一聽便知,稱張祿,至於真名,倒是不曉得。」

公虛懷失笑:「先生也有在眼皮底下而不知道的事情。」

呂不韋道:「我也不是全知全能,再說了,那人其實有心藉助我的意思,把他的名氣傳揚出去,可惜他不知道遇到的是誰,他以為我只是一個比較有錢的商人。」

公虛懷點頭:「遇到貴人而不自知,待價而沽者,不會有好結果。」

呂不韋卻是失笑:「不,話不是這樣說的,小小池塘不能藏著蛟龍,終有一日蛟龍會得遇山洪風雨,那時候,便是騰飛的日子了。」

公虛懷又緊緊皺眉,心中極其不屑,覺得呂不韋過於抬舉那個叫張祿的人了。

他們在這裡做了正經事情,當然,前些日子的講學餘溫還沒散去,當商隊中呂門的情報弟子捧回一摞摞的竹簡時,呂不韋則是對公虛懷道:「這可不是奇貨可居了。」

「這本身就是高價的貨物,既稀少又真的高價,便從中賺不到利潤,因為沒有尋常的買主出得起了。」

「得加錢。」

呂不韋摸了摸下巴,他此時很年輕,所以鬍子也沒有長出多少,稀稀拉拉的,好不容易給他湊了一點點,在那裡來回摩挲。

程知遠三日講學,程子之名已經勝過之前的「太學主」,故而臨淄街頭,但凡是遇到學宮弟子,詢問此事之時,無不向西方行揖,並且眉飛色舞的講解一些那些聖門弟子聽不懂的詞彙與公式。

因為有些聽不明白,所以書簡之中也有很多塗抹與剮蹭痕跡,更有的索性直接用一個大圈表示,意思是不知道該怎麼寫。

呂不韋深思熟慮之下,決定取百金拜訪稷下學宮,前往東院。

公虛懷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和呂不韋談論,當時他遇到的不過是一個牽馬提劍的小輩人物而已,雖然劍利,但還遠遠沒有到自己拿不下的地步,但這才過去多久時日,不過是半月而已,怎麼這小輩就搖身一變,成了什麼「程子」?

太學之人,哪裡可以有這般稱謂,公虛懷道,莫不是自己看走了眼睛,還是自己眼睛瞎了?

呂不韋就適時的補充了一句,說他眼睛瞎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讓公虛懷非常鬱悶,他便憤憤不平的拿起那些書簡觀看,然而其中很多公式道理,都是他完全沒有接觸過的,初看之下只覺得是得見天書,那些竹簡上明明寫滿了字,但在公虛懷眼裡,看不懂的東西和沒寫的白卷也沒有差別。

果真是天書無字,因為有字也看不懂。

「這講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公虛懷氣急敗壞,對呂不韋道:「齊國士子難道喜歡這種胡編亂造的東西!」

呂不韋搖了搖頭,嘆息道:「莽夫啊,莽夫啊,朽木不可雕也。」

這讓公虛懷更加不高興了,當然他也沒有地方發泄,畢竟這裡是齊王眼皮底下,更有數位聖人坐鎮,胡來的結果,就是和當初自己遇到的那一劍一樣。

時至今日,公虛懷也不知道,那一劍是誰發出來的。

他不高興,便轉移話題,對呂不韋道:「您說沒有人敢買他了,那麼您使他買了您的貨物,您又要怎麼把他轉手介紹出去呢?」

「介紹給誰?」

呂不韋瞥了他一眼:「說天下大勢,自然是君王最為有錢。」

————

那座神廟之中再也沒有了神靈,孟子把那尊神靈拘走之後,帶去齊國,將由齊國法宮審判,而廟宇里的大紅蟒沒了依靠,蘇厲認為不能把這麼個怪物放在這裡不管,否則必然會因為飢餓去捕殺路人。

他的意思是,把這條大蛇殺了,剝皮帶走,青紅之蟒世間少見,見之無不以神蛇稱之,故而紅蟒皮值不少錢。

此青乃天之蒼青,此紅乃血之殷紅。

但蘇厲欲殺大蟒的舉動卻被大蟒蛇看透,它不想死去,頓時連連哀求,發出蛇類少有的嗚咽聲,這讓程知遠有些詫異,而正是此時,賠錢貨從袖子中溜出去,跑到大蛇邊上,趾高氣昂的抬起頭來。

「咕嚕嚕,咕嘟嘟!(發出嚇唬的聲音)」

黃蛇齜牙咧嘴,大紅蟒不敢違逆,唯唯諾諾,全然沒了開始重拳出擊的囂張模樣。

隨後便看到大紅蟒向著嬴異人的方位低了下頭。

異人有些驚懼,畢竟剛剛被這隻大蛇差點捕殺了,心裡還有陰影未散,而大紅蟒看到異人後退,更是驚恐,剛要向前湊過去,卻見到黃蛇半個身子都立了起來。

「嘶嚕嚕!」

不知道賠錢貨說了什麼,大紅蟒縮了縮腦袋,此時轉身,忽然向著神廟之中游去,那龐大的身軀都趕上百年的樹木,轉動扭頭時,地上的雪與泥都被碾出深深的凹口。

程知遠眺望廟宇,看到賠錢貨昂著頭,一副我是大哥的模樣,看樣子,剛剛那隻大紅蟒是決定臣服於小黃蛇了?

不過原因麼,估計還是在於之前它被黃蛇咬了一口。

那一口可不輕,差點要了大紅蟒的半條命,它只是一條大蟒成了些氣候,被這位風之宗神呼來做個廟宇的門衛,哪裡是天子信物的對手,黃蛇那軀體,別看柔軟,卻是刀槍不入,水火不沾,連墨門金器也不能傷其分毫。

蘇厲倒是好奇,天子信物和那大紅蟒說了什麼,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因為那隻大紅蟒不多時便去而復返,此時血盆大口裡銜著一尊黃金小缶。

缶乃古之樂器,八音中的土類樂器,主要的只有兩種,一個是塤,另一個是缶。

缶,瓦器所以盛酒漿,秦人鼓之以節歌。

其實意思是說秦人不會耍其他樂器,只會擊缶而娛,因為缶不僅是樂器,還是一種酒器。

這枚小缶只有巴掌大,小巧玲瓏,圓潤的周身畫滿詭異的獸臉,那種獨特的剛性線條組成了不知名的尊面,恐怖之餘,更多的還是威嚴。

大蛇咬著黃金小缶,遊蕩到黃蛇面前,賠錢貨很高傲的用尾巴卷過去,隨後吐了吐芯子,似乎很饞這個金缶。

但是這一次出乎意料的,賠錢貨沒有把這個金缶吃掉,而是強忍著哈喇子,把金缶遞向程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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