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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一口裝著江山的箱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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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異人跟隨程知遠離開,他向前去:「先生,先生?」

程知遠示意他講,嬴異人躬身:「請先生教我!教我如何得道,教我如何向前!」

他此時行禮之後,便又拜下,著實是為之前程知遠的言行所折服,在春秋時代,君子之行不恥下問,南華真君也說過道在卑賤的地方,所以各門各派,如果是對於真正有真才實學的人,是不吝惜自己的顏面的,因為旁人如果知道了這個人的才華,自然就會正視他,並且一起誇讚他。

這是一個知識之上的時代,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但也是最壞的時代。

因為庶人是難以學習到知識的。

寒門僅比庶人好一些,嬴異人雖然不是寒門,但他在自己父親的身前完全不受寵愛,根本就和透明人沒有區別。

他來到稷下是想要證明自己,之前一時激動與程知遠辯論數合,卻最終明白秦國的道,國之里相是什麼了。

他太軟弱了,或許這就是為什麼秦昭王也不喜歡他的緣故。

如公虛懷所說,安國君的膝前子嗣足有二十餘人,從農從工從商從詩,能文能武能智能謀,你嬴異人有什麼?

呂不韋還沒有找到嬴異人,自然也就沒有奇貨可居。

公虛懷看人的目光還是不如呂不韋,縱然他屬於呂不韋門下。

程知遠把嬴異人扶起來,他自然知道嬴異人是誰。

嬴政的父親,當然是名義上的,大部分史書中認為嬴政是呂不韋的子嗣,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便不必過多重複與贅述,主要問題在於嬴政他老媽的不檢點以及呂不韋的手段。

程知遠也不知道嬴異人的道在哪裡,不過出於對「歷史人物」的了解,程知遠覺得,有必要和嬴異人交上一些關係。

不論這片天地中的歷史,是否會和原來一樣。

或許當自己扶起嬴異人的這一瞬間,未來就已經和原本的軌跡大大不同。

「不必拜伏,你的道,我之前說的話中,也已經和你講了一些。」

程知遠把嬴異人扶起來:「如染布矣,千缸千色,未有相同,道在足下,非我所能教你,關鍵不在於我怎麼教,而在於你想學什麼。」

「我這裡,未必有你想學的東西。」

嬴異人的眼睛中逐漸升起光芒。

若學治國之道?若學兵法陣列?

若學周易輪轉?若學詩詞歌賦?

若學數字陰陽?若學縱橫捭闔?

若學農世之變?若學工鐵之交?

嬴異人一時之間有些茫然,這個問題就像是踢皮球一樣,又回到了他最初思考的原點。

他在極短的時間內開始思考,最後聽到身邊有一個人在說話。

「學劍吧。」

程知遠道:「劍者,世間最正之兵。」

嬴異人愕然轉頭,見到一個高大的儒士。

他在短暫的呆滯之後,頓時激動起來,便要大禮相拜,但那個儒士制止了他,並且道:「你不必拜我,因為你現在還不是稷下學宮的人。」

「你卷宗被盜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至於是誰,我也知道了。」

儒士忽然笑起來:「不過這未必不是好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嬴異人頓時痛哭流涕,他重重行禮。

「不敢有違!必皆依先生所言!」

他再轉身,對程知遠行禮:「請先生教我劍法!」

便是這樣,原本的秦莊王,似乎開始擺脫原本自己的悲慘軌跡了。

公元前265年,異人的父親安國君被立為太子,他就成了太子之子。加上他對秦國來說可有可無,於是乎就被「選送」到趙國邯鄲去當了質子,即人質,時年17歲,當然在這片天地中,或許要更早一些,也可能更晚一些。

王孫自茲去,蕭蕭班馬鳴。那其中的悲涼,將與何人言說?

春秋戰國時期,質子是一份很高大上又險象環生的外交工作。充當人質的,必須是公子王孫。這樣列國開打之前,就會有所顧忌,不至於輕率地挑起戰火。不過,這個辦法形同虛設,列國照樣打得如火如荼。一旦開戰,質子就危險了,甚至會成為炮灰。

尤其是嬴異人這種沒什麼存在感的。

但往往,還有一個質子定論,那就是凡是當國人質或者流亡過的國君公子,基本上回國即位之後,很快都能搞出一番大事情。

所以經歷過磨礪的野草,總是比家裡溫養的青草要來的更為剛韌與強大。

在後來,嬴異人當質子的時候,秦趙之間,表面上和和氣氣,暗地裡波譎雲詭,激流涌動,外交和軍事形勢高度緊張。

《史記·呂不韋列傳》載,他在趙國「車乘進用不饒,居處困,不得意」,連衣食住行都很窘困。

高大的儒生自然就是荀子。

程知遠見他,口稱老師,並且答應了教嬴異人學劍。

荀子等到程知遠走了,見到酆業的時候,便笑的很開心。

「我這一世總是喜歡聽到旁人叫我老師。」

他對酆業如此說。

「不傳我道者,亦如是也。」

酆業有些奇惑,他並不知道程知遠是仙人,他只知道對方是太學主。

是仙人不傳聖人道,但聖人依舊興開顏。

其中滋味,也只有荀子一人能知,這與勾踐不同,荀子想的是傳播自己的理念,他不傳道,故而只想和人說一些做人的道理,程知遠是極得他歡喜的,只是他覺得頗為可惜,仙人終究是仙人,謫世下凡,來如風雨,去似微塵。

越王欲稱老師,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慾念,他不在乎傳道與否,只是想把程知遠培養起來,隨後讓他敗在自己的劍下。

那是越女的創傷,那是夫差的鋒銳,仙人在他心中留下極其齷齪與噁心的印象,只因為仙人從來不去睜眼看看這人間。

荀子在第四館坐了一宿,難得的想要喝酒。

酆業不敢違背老師意,便去派人尋了酒水過來,同時還小心囑咐旁人,尤其是姜氏子弟,不可把荀子老師在此的消息走漏。

右山臨宮的臉面,老師在此飲酒,若是被其餘幾脈儒生抓到,恐怕要在翻過年的八脈會論上齊齊參上老師一本。

老師素來與孟軻不合,但酆業認為孟軻不會作這種手段,但孟軻不會,不代表子夏那一脈不會。

不代表白鹿宮,仲良氏不會。

儒門八脈之中,明爭暗鬥,其實哪裡又有坦蕩的君子呢,脈主們的衝突倒是拿在明面上的,但即使是這樣,顓孫師與子夏的暗鬥也極其激烈,而顓孫師與荀子是至交,又有當年祖先的裙帶關係,子夏自然也把荀子視為思想上的假想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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