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程者,物之准也(1/2)
嬴異人當然也是他踢得,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太史簡現在是打也打不過程知遠,跑也跑不過,萬一再被他弄個由頭整麻煩,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俗話說橫的怕愣的,就是這個道理了。
程知遠當然不愣,也不知道太史簡在心裡怎麼編排他,眼下他所關注的是這個奇怪的劍客。
楚國的衣服,當然,哪國人在稷下學宮門口都能見到,這不足為奇,但是程知遠看到嬴異人身上有血,同時那副狼狽相,明顯不是自己跌的。
「在稷下學宮門口,打人似乎不太好吧?」
程知遠徑直說了一句,而公虛懷呵呵笑:「這可不是我打的,小哥說話有些直,但也是好心,諾,這個孩子我才碰見沒有多少時間,一刻都不到,正剛是問了他狀況如何,準備給他買點熱乎的東西暖暖心,小哥便出來了。」
嬴異人不說話,他凍得不輕,而之前公虛懷已經動了殺意。
不過動了是動了,公虛懷卻不敢在這裡拔劍殺人,雖然他堂堂一位天下劍宗,若是真的想要殺人也不過就是兩指一抹的事情,但是在齊國都城,在稷下學宮門口,他還是不敢這麼做的。
齊國都城,有數位聖人,在這裡動手,公虛懷自認還沒有那個膽子。
要動手,必須要等到公子異人離開齊國都城才行。
臨淄城內是不允許當街拔兵器的,這條鐵律不容挑釁。
公虛懷瞥了嬴異人一眼。
便是動了殺心,卻也不是現在可殺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現在拿不出來不代表以後不行,人心思變,殺心不過是敲打。
清筠此時看起來比嬴異人更有價值。
畢竟安國君不喜歡他,他也沒有甚麼出彩的地方,在公虛懷看來,不得志向的王室子弟猶如過江之鯽,如果看到一個王室子弟就要去攀附,在這個時代那只會輸的很慘。
嬴異人抿著嘴唇,但忽然聽到程知遠道:
「這倒是挺好,看來是我誤會先生了,卻不知道這小哥是誰打得?」
程知遠是隨口一問,當然公虛懷也確實不知道,之前他雖然是鎖定了嬴異人的氣息,等得清筠把卷宗拿回,但是太史簡用馬撞了嬴異人的事情,他是沒看見的。
公虛懷搖了搖頭。
嬴異人突然抬手,指著太史簡。
程知遠轉了下頭,太史簡的臉變得十分猙獰。
「原來又是你個不學好的東西。」
太史簡臉立刻變得無比蒼白,便聽程知遠道:「今日你連撞兩人,還好第二個是我,若不是我,你又要平添一份惡債,今日倒是一定要把你拎回稷下學宮,好好讓那些人對你說道說道。」
「處置是少不了的,與我回東院去吧。」
太史簡大喊:「別!大哥,兄長!我錯了,我真知錯了!再說,他只是一個白身,哪裡能和你,和我相比啊!」
公虛懷忽然一笑:「這位可不是白身,他是前來稷下考試的人。」
嬴異人此時也抬頭,他聽到程知遠說要去東院,立刻扒開身上的積雪,但是因為凍得過久身體有些失了知覺,剛剛站起來又砰的一下跌了下去。
跌下去便也沒有再起來,他爬到程知遠面前:「先生!先生可以進東院嗎!我,我有事要上報,我要上報給酆業先生!」
公虛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程知遠道:「既要處置太史簡,證人自然也不可少,你可以隨我去東院,我向上面通報一聲便可以了。」
他說著,神色微動:「不過你要找的酆業....又是哪個?」
程知遠知道學宮主事在東院的位置,是在中央十館,但他並沒有去拜見過,禮節上來說是失了禮數,不過他才來一點時間,而且過幾天要開始講課,所以從這方面來說,講課之前不去拜見其他人,倒也不算是失禮。
故而程知遠也就不知道酆業究竟是誰。
嬴異人愣了愣,他有些呆,而程知遠俯下身子,把他拽了一把。
「來,起來說話。」
程知遠讓他細細講,嬴異人便道:「酆業...酆業先生是中央十館的講師,是荀氏之儒,荀卿的弟子,他代表右山臨宮,坐鎮於講學館,如果考試學子以及學宮弟子有什麼困難,是可以通過這位講師通報上級,來進行反映.....」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嗓子似乎都凍裂了,但還是抱著希望:「先生,先生既然居住在東院,為何不知酆業先生....」
程知遠點了點頭:「原來他就是主事,荀氏之儒,荀卿弟子,原來是我素未謀面的師兄。」
嬴異人瞪大了眼睛。
程知遠道:「我剛來不久,未曾拜見這位,故而不知他名,不過你說要反映什麼事情?」
嬴異人便把他卷宗被竊的事情說了出來,一五一十,而公虛懷在這個過程中一直看著他,直至嬴異人說完,他此時插了句嘴,表示既然程知遠接手此事,那他便就此退去了。
只是在臨走前,公虛懷提點了一句,對程知遠道:「我觀小哥..小先生。」
他改了口。
「小先生習劍有些年頭,劍意精純,但身佩三劍,恕我直言,人間練劍者,一把足矣,一心不得二用,分則必弱。小先生的劍,看似凌厲,實則真正的殺心卻沒有多少,在此之下終究是差了一點。」
公虛懷站在一個自認為比較高的角度去評價程知遠,程知遠不能惱怒,但對他這番話也沒有什麼感覺,此人雖然言辭有些孤傲,可程知遠也確實感覺他的本領很高。
那柄劍不簡單。
「刻舟求劍,劍喚沉鉤,
「舟已行矣,而劍不行!雲落開時冰吐鑒,浪花深處玉沉鉤。」
程知遠看了他一眼:「倒是好劍,你不是普通劍客。」
公虛懷咦了一聲,因為他既沒有展露出境界,也沒有透露出半點的精氣神明,看上去就是尋常的遊俠劍子,而程知遠這句話顯然別有深意。
他於是失笑:「我不是普通劍客,又會是誰呢?」
程知遠此時突然按劍,一股絕大的死意瞬間就籠罩了公虛懷的眉心!
豁然風起,被這股死意刺激到的公虛懷下意識退了一步,這是避開殺技的身體、精神的本能反應,並不是因為膽怯與懦弱。
這一步並不大,但是公虛懷卻為之大驚。
自己之前的判斷失誤了,這個少年人的劍,其中蘊藏的可怕,是自己從沒有見過的。
那種死意是什麼,仿佛還有一雙眼睛猙獰的盯著自己。
不,不是一雙,是五隻!
公虛懷在那一瞬間的感覺並沒有錯,五隻眼睛,兩隻是程知遠的,兩隻是睚眥的,還有一隻,是往世神靈的。
程知遠背後的黑暗中,有一隻青白色的豺狼,還有一位獨目的神靈,他們同樣在程知遠拔劍的時候,把目光投射到了公虛懷的身上。
「你就是刻舟求劍的主人公啊。」
程知遠從那柄劍當中知道了公虛懷的來歷,看劍觀意,可知劍名典故,這是程知遠身為說劍人的基本能力。
公虛懷微微一笑,倒是覺得眼前這個少年人家不太好對付了。
世間有如此年輕的絕頂劍客,自己怎麼未曾聽說過?
公虛懷的眼中出現一抹鋒銳。
他猛地側身,然而無數劍氣如影而至!
呼——!!!
風吹拂著劍氣,如雲嘯巨海,從他的身邊斬過!
程知遠的足下走出一片步伐,手掌只抬了一次,而三劍皆未曾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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