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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風雪山神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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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後山,兩位聖人同時心中一跳,著是抬頭看了眼天空,原本的蒼穹有一頃刻的時間成為了血紅色,而鋪天蓋地的疫氣在他們的眼中從地上升起,最後化開在茫茫地野。

五日悄然而過。

時間被耽擱,右山臨宮封山,任何人不能前往,包括稷下本地的講師與士子,學生,乃至於各路君侯,只有齊王法章在這幾日內頻繁來往於右山臨宮。

浮游出現的消息自然不能走漏,只是法章也沒有想到,這個傢伙居然一直潛伏在齊王宮裡,雖然只是本體上剝留的一道瘟疫戾氣,但是如果這隻飛熊在臨淄城內大肆動手,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荀子對法章道歉,這畢竟是自己失職,誰也沒想到這個東西會跑進稷下學宮來,而這也為荀子,蘇羨等幾人敲響了一道警鐘,原來聖人也有不能探查的東西。

法章倒是沒有怎麼怪罪他們,畢竟稷下被侵入在他看來也屬於正常,畢竟齊王宮,他自己的內寢都曾經被這玩意鑽進去過,強大如自己的老婆都沒有發現這個東西,那麼幾個聖人察覺不到也是正常。

但是侵宮事小,造成的影響事大,而恰逢此刻,程知遠將要離去,蘇羨想了想,卻還是沒有問法章,他到底知不知道說劍人或許也會去嶗山海的事情。

只是這樣一來,稷下的很多事情,包括之前所說的開設學科的準備,都被打斷了,在這段時間不僅僅是會讓姜氏子弟對學宮裡里外外進行徹查,同時也會動員各家聖門的弟子,告誡他們在二月二到來之前,務必仔細勘察天地間的游離聚散之氣。

雖然很多弟子並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但是好歹重新開放了右山,而右山的劍嘯與爆炸也被掩蓋,荀子對外宣稱是在以數學之道試驗法術時產生了意外,並且同時還進行了一波宣講。

大致意思就是沒有失敗哪裡來的成功,各位同學們要堅定開拓進取的精神,不要畏懼失敗,要迎頭而上,攻艱克難,並且舉例過去文王被囚禁,伯邑考被紂王殺,西岐被打壓等等等,最後才換來武王伐紂的勝利。

同時,大祭酒大人還對諸多學子夜以繼日的學習態度表示了肯定,誇讚他們都是大周的希望,雖然大周已經不行了,但是各家諸侯還是能苟兩天的,並且告訴諸位同學,如果遇到秦軍不要害怕,拿出你在稷下時學習的知識,活學活用,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最後的結果一定能夠逢凶化吉的。

這番話荀子估計自己說了都不相信。

畢竟老秦人從不饒舌....呸,從不留俘虜。

荀子的這番宣講頓時得到了一幫學子的激烈鼓掌,有不少人眼眶通紅,和猴子似的把兩隻手舉高,興奮的和磕了五石散一樣。

但是也有人鼓掌鼓掌,鼓著鼓著,臉上的笑容就逐漸消失,他們琢磨著,剛剛那繁華裡面似乎有什麼不對。

啥叫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投降嗎?

不不不,大祭酒怎麼可能說這種話。

而意外之喜大約是很多人受到這次宣講的刺激,從而開始努力研究自己的專業,當然也有不少人在荀子宣講結束之後前去急匆匆拜會,詢問數學科什麼時候開設。

然而程知遠這時候已經走了。

給呼雷豹裝上了簡單的馬具,程知遠把袍子緊了緊,天氣越發的寒冷,而按照荀子的要求,跟隨程知遠一起出發回洛陽的,還有嬴異人、蘇厲,當然少不了越王勾踐。

不過眼下異人和勾踐都沒有來。

得,黑龍馬蹄朝西,馱著程夫子帶著他的三兄弟。

這陣容讓程知遠看的有些納悶,剛好一帶三,這不是唐三藏取經的配置嗎。

一個脾氣不好的,一個肚裡都是壞水的,一個唯唯諾諾的......

程知遠心裏面吐槽,邊上蘇厲剛到沒多久,他對程知遠作揖,隨後很熟稔的道:「大祭酒准我隨太學主前往洛陽,此一路上,我當為太學主牽馬執蹬。」

程知遠:「蘇先生身為策士,去洛陽不會是意欲輔佐周天子,重振大周雄風的吧?」

蘇厲咧嘴失笑:「七千九百年末,馬上就是八千年了,八千年周,氣數已盡,不是我區區一介士子可以挽救的。」

「泥屋坍塌猶可重鑄,然而天傾山倒……豈是人力所能扶之?」

「代周者秦,這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我等策士,眼睛能看到如今天下一百年後的事情,哪裡會不知道……這天下共主是誰。」

蘇厲不知道哪裡找了一件奇怪的灰衣,看上去有些像是甲冑,這傢伙說,這是犀兕的皮製成的衣服,所以看上去灰白。

這東西,簡直就是全身皮甲。

沒有讓兩人等多久,異人匆匆忙忙的跑來了,他身後背著什麼東西,那是一個書架?

蘇厲看到異人,忽然詭異一笑。

「可惜可惜,秦人,嘖嘖,山東六國的姑娘,可不好嫁給秦人。」

蘇厲對程知遠嘀咕,嬉笑著說,談到異人今日晚來,其實是去找了一個女孩子。

只不過看他現在這副急匆匆的模樣,而且時間未曾推遲,顯然是沒有和人家說上話。

「異人來稷下時,曾被魏國人毆打過,當時司馬氏帶的一個小姑娘幫了他,嘖嘖,少年人總是這樣,一見鍾情啊,真是世界最好的感情……」

蘇厲隨意說著,但是程知遠卻盯著他看。

蘇厲笑道:「我是間者啊,多知道一些事情不是很正常嗎?」

交談空隙,異人到了,他穿的一身白,外面披著羊皮,在蘇厲身邊一站就顯得對比鮮明,加上臉凍得通紅,看起來有些磕磣。

他身後的書架用竹條封了起來,裡面是程知遠臨時從稷下學宮裡找到的一部分典籍,五天的時間不長,程知遠覺得有些可惜,稷下裡面確實也有很多太學沒有的書典,只可惜時間不夠,現在待了五天,其實已經超出預定時間三天多了。

蘇厲不免失笑:「太學主倒也是有趣人,像是這諸國的名士啊,有些人講究這個....道個別再走,而有一些就不講究這個,你比如說孟嘗君......」

孟嘗君田文曾經從秦國不告而別,原因只是懷疑,且害怕秦惠文王會殺他,而他麾下有雞鳴狗盜兩人,在他連夜逃走的時候幫了大忙。

孟嘗君乃是天下名士,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就連這種人,有些時候也不會太講究道別,雖然原因是殺身之禍,但他也沒有證據啊。

所以程知遠和蘇厲講,他即使要從太學離開,去稷下學宮任教,也必須先行回去和祭酒老頭說一聲,處理完一些事情之後,方才能再度啟程,而且這只是「即使」。

蘇厲便連道可惜。

而異人也終於找到時候和蘇厲搭上了話,從今天早上知道蘇厲是雲夢間者,一直潛伏在稷下學宮之後,異人的神情就有些怪異,但是當他聽說,蘇厲的潛伏居然是荀子默許的時候,他的那種怪異神情就變得有些扭曲了。

他似乎有些不太能理解。

蘇厲則是咧嘴一笑,似乎是解釋著:

「大祭酒雖然比我年長些許,但大家都是熟人,給個面子哈,總不可能見面就要打殺,你看我這不就被趕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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