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風雪山神廟(2/2)
「大祭酒雖然比我年長些許,但大家都是熟人,給個面子哈,總不可能見面就要打殺,你看我這不就被趕出來了嗎。」
蘇厲搓著手,顯得很誠懇,而嬴異人則是別過頭去,下意識憋著不看他。
不然可能就會翻白眼了,這有些不禮貌了。
蘇厲笑起來,只是回頭又對程知遠道:「越王倒是真慢,也不知聖人又在做些什麼,不過話說回來,太學主回到西郊,卻又不知道有什麼想法?」
程知遠道:「今年試題開放,我作為出卷之主已經被天下諸學子所認識,來年開春或許會有來投效者,我想做一些東西,總的來說,為這片天下出點力。」
他說的也很誠懇。
但是嬴異人則是眨了眨眼,有些懷疑。
而蘇厲就直接點破了:「哈哈,太學主何必虛與委蛇啊,我不是季咸,您也不是壺子,咱們兩人如今也算是同伴,用不著這樣鬥法,您不想說,我不問就是了。」
「但話說回來,嶗山海總是要去的吧,不然可趕不上明年齊國大軍的開撥時間了。」
程知遠盯著蘇厲,一言不發。
蘇厲抹嘴笑了笑:「嘿呀,說錯了話,間者毛病,忘了忘了。」
間者探秘,無孔不入,但蘇厲連這些都知道,可見稷下學宮在他眼中怕不是和篩子沒有區別。
程知遠淡淡:「人總要有個目標,小目標組成大目標,我的小目標顯而易見。」
蘇厲笑著應付:「是是是,太學主身份特殊,自然是……顯而易見。」
程知遠對蘇厲道:「你知道我在學宮拿了什麼書?」
蘇厲笑著:「厲不知,厲不知……嘖,是真不知!」
程知遠搖了搖頭。
蘇厲撓了撓頭。
這一次程知遠讓帶回洛陽的書,其中或多或少都和鄭莊公沾邊。
程知遠這兩天琢磨明白了一件事,自平王東遷之前的諸仙人沒有解決控制七情的方法,但是平王東遷之後,因為鄭莊公的活躍,所以很可能真的被他搗鼓出了些成果。
君王后給自己看的那捲書簡上也是如此寫的「仙道子斬飛熊頭顱,沸其頸血而飲……或可補缺。所以嚴格意義來講是飛熊血,不是浮游血。
浮游不過飛熊之一。
蘇厲此時不談前言,而是轉了話峰,忽然道:「您身上有一隻黃蛇,可否讓我見見?」
他看到程知遠又盯著自己,便搶先一步道:「厲乃間者,乃間者也,知事甚多。」
程知遠看了他好半響,忽然抬手,於是腕上有個東西開始蠕動,刷啦一下從袖子裡轉了出去。
「嘶嘶!(發出你好的聲音)」
黃蛇溜到蘇厲身上,蘇厲哦呦的怪叫了一聲,抬起呵斥,黃蛇繞在上面,眨巴著眼睛和蘇厲對視。
程知遠道:「先生看我可為天子否?」
這是一句打趣的話,但是蘇厲卻煞有介事的看了半天,隨後幾乎是用蹦一般的語氣,從嘴裡憋出了三個字。
「或許可!」
蘇厲前言滑稽,然而此刻神情略顯扭曲,天寒地凍,程知遠倒是在馬背上仰了仰身子。
「我若為天子,則世間天道便不當再有束縛。」
嬴異人忽然插嘴:「古來帝王皆馭天而動,天矩,天綱,天禮,莫不如此,先生卻說,不去管控天道,這……於萬民無利。」
程知遠搖頭:「我卻不這麼認為,天地自有其規矩,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與其強加意志於天,倒不如相信人可勝天,無需天意。」
嬴異人呢喃咀:「人可勝天……」
如果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那又為什麼要依賴天道呢。
蘇厲此時轉身,忽然推了一下嬴異人,挑眉道:「對了,秦國小子,你的小目標呢!連女子面都沒見到!」
異人被他這一講,頓時羞惱起來,剛要還嘴,卻見到蘇厲已經扯馬,開始向前面走了。
異人頓時不滿道:「蘇先生,越王還沒來呢!」
蘇厲笑罵:「聖人想走,你跟不上他,聖人想來,你攔不住他。你管他做甚!」
幾個人出了臨淄城,路上風雪交加,道路不修,土路濕滑,正好逢著遇到個神廟,程知遠便招呼幾人進去,而嬴異人則是嘀咕道:「荀大人把老師接來,卻不管送,這一路上去洛陽,可不得走上一個多月去?」
蘇厲道:「齊國出了大事情,荀大人也脫不開身,越王又不想動法相送,到頭來還是苦了咱們這雙老腿。」
嬴異人道:「你說越王呢?」
蘇厲嘿笑:「你想啥呢,他這時候都沒來,肯定是早就走了,估計都到洛陽了。」
嬴異人瞪著眼睛,心說策士都是嘴上沒毛的玩意,這下你又知道了,張口就來,越王面你都沒見到呢
他找了一堆乾草,鋪墊在地上,忽然碰到了個冰涼堅硬的東西,上面還滿是泥土。
神廟裡的那尊大神周圍逐漸晦暗下來,那位神披散著頭,赤裸著上身,容貌已經模糊不清,看起來有些狂放。
程知遠忽然問蘇厲:「這是祭的什麼神?」
蘇厲看了一眼,言道:「應該是風師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