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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河丘榆次,三位劍士(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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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遠拔出囂器劍,見青鋒銳利,緩緩以手撫其劍軀。

「劍,又稱輕呂、徑路、長鋏,生有雙刃,而有雙刃者,必會自傷。」

「這和人是相似的,可以與人為善,也可以一言不合就殺在一處,劍者,心之刃也,傷人,亦傷己。」

兩位劍士目光微動,若有所思,屏氣凝神,靜待程知遠的下文。

「殺人救人都不過是一念之間,劍不會自己傷人,但它卻有傷人的資本,既然生來為兵,那天生就是為了殺生而生的,不管怎麼美化,這都是一柄兇器。」

「但是,一昧的為了追逐凶戾,而放棄了兵器自己本身的寓意,你們覺得,軒轅黃帝鑄出寶劍,可為什麼這種兵器,是兩面開刃的呢?」

程知遠的手抓住了囂器劍,這柄寶劍微微震顫,鋒利的劍刃把程知遠的手掌撕開了一道狹長的豁口。

鮮血滴答的流淌下來,那種刺痛深入心中,讓程知遠明白,現在自己確實是活著。

兩位劍士不明所以的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麼程知遠要自傷。

「劍這種東西,是用來殺敵嗎?」

程知遠詢問兩位劍士,麻衣劍士點頭:「當然是用來殺敵的,堂堂正正的殺敵。」

青衫劍士點頭:「自然是用來殺敵的,詭譎不被察覺的殺敵。」

程知遠的目光凝在劍上:「是的,這兵器當然是殺人用的,但是如果僅僅為了殺人,讓它單獨一面開刃,譬如刀,不是更好嗎?」

「刀揮舞時,可傷不到自己。」

這話說出,兩位劍士皆是一愣,而程知遠的左手依舊握著囂器劍,殷紅的血液滴滴答答的從指尖縫隙中流落下來,滴在荒草之上。

「當然是因為,劍這種兵器,不僅僅是用來傷人,更是用來警示自己的。」

程知遠的語氣平淡:「軒轅黃帝鑄出劍這種兵器,不僅僅是為了擊敗蚩尤,更是為了警示自己,要記得這天下是怎麼來的,要記得自己是如何擊敗其餘敵手的,不要昏庸,不要渾噩,不要凶暴殘忍。」

「時時刻刻,只要握住劍,就能明白,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是自己不該做的。」

「劍的寓意是人賦予的,君子,什麼是君子,正直智慧,為人所尊,以善對善,以惡對惡!」

兩位劍士中,麻衣劍士似乎悟到了什麼,那雙眼越發的閃亮!

他更加肅穆與凝神了,不願意落下半個字,如學堂中聽夫子講學的小小少年。

程知遠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明明如寒潭,冰凍三尺,去讓人移不開目光。

「君子本在其位,而行無拘其內外。本富貴,行無乎富貴貧賤。本東北,行無乎東西南北。本患難,行無乎安逸患難。君子所至必得也!」

「親君子而遠小人,劍乃君子,握劍者,如遇君子。」

兩位劍士神色皆變,聽得是大為震動,如天雷鼓盪,振聾發聵,麻衣劍士無比興奮,直是激動道:「是!這才是,這才是親君子而遠小人的真正意義啊!」

「多謝先生教我!」

他神態變得無比恭敬,驚程知遠為天人,而另外一位青衫劍士則是面色變幻,雖然同樣震驚於這段發言,但他依舊疑惑,問道:

「這是誰告訴你的道理,還是說,是你自己臆想的東西?」

程知遠緩緩鬆開手中的劍,平靜的搖頭:「我只是站在一位劍者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思考黃帝為何鑄劍,像是這種雙面開刃,傷人又傷己的兵器,其中蘊含的,真正意義究竟是什麼。」

青衫劍士神色陡然劇變,勃然大怒道:

「你...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劍術就是下乘,就不是君子,而是小人?」

「荒謬!我曾聽過劍聖在梨花海中講學,聖人曾經言過,劍無常勢,術無定形,從手而握,從前而出,知曉要落於何方,這萬般劍意,只要斬中便是上乘之意,什麼君子小人,都要殺敵了,還講究什麼手段嗎!」

鏘——!

他青袖鼓動,猛然拔劍出來,嗔目怒道:「我若是在此把你一劍殺了,你還和我講什麼君子小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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