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顏如玉(三)(2/2)
「腦生反骨,逆天行事,故不禮天地是為不忠;
不顧父母,拋其養事,故藐視父母是為不孝;
佻天不祥,乘人不義,故不敬先祖是為不義;
水火無情,自然有道,故不拜水火是為不智;
螻蟻草芥,亦為性命,故拋生世棄之為不仁!」
顏如玉說到這裡,面色已經有些氣的酡紅,更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但程知遠無動於衷,而是回應道: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故而才是唯我獨尊,這個我字其中,才是文章所在之意。」
「何為我,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這裡借用的是佛祖的傳說故事,不過這片天地根本沒有佛的蹤跡,而且如今這個時間點,即使是有佛,也沒有傳到中原諸地來。
佛門最擅長的就是彎彎繞,而這時候拿來主義就是很好的嗎,也不必被周大師唾棄的啦。
你看眼前這小姐姐不就被繞進去了?
隨後再順勢提出的,則是人生三大哲學,程知遠看向顏如玉:「你有世間一切的書卷,但你能回答這三個問題嗎?」
「何為我?我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
顏如玉頓時蹙眉,她的心底產生了漣漪,再看向程知遠,好奇道:「這是你平時里所思考的問題嗎?」
程知遠搖頭:「並不是我,而是另外一片遙遠土地上的....聖人吧,是他所提出來的。」
柏拉圖在西方的地位是希臘三賢者,同等位置換到中原,也就是聖人的位置了,而類似這個問題,中國古代也有不少人提出過,老子認為天地一切都是道,我為道之形態,我從道中而來,要到道中而去。
這個就很厲害了,看似說了,但什麼也沒說,然而仔細一想,又極其有道理!
世間一切都是道,那任何生靈,一舉一動都是合乎於道的,所以從宏觀意義上來看,老子的答案並沒有錯誤,反而是極其正確的,既然我等誕生在這片土地上,順應世間的規律,那麼必然是有其理由的,而道就是這個終極性的概念。
同樣,柏拉圖提出這個意義也是因為年少時的的貧困與饑寒,倒霉的流離生活讓他有些「懷疑人生」,所以才迸發了這三道問題。
而莊子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直接可以用「子非魚」與「莊周夢蝶」來概括,並且相對於現實的問題又增添了一層夢幻的問,即「我們是否是真實的」?
顏如玉終究只是個書中靈女,是書中的非常之怪,她並不是聖人,故而對於哲學問題思考的有些頭大,古書之中並沒有給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各位聖人都各有自己的解決方法,不論是東方還是西方,古時候所有可以稱「聖」的人物,料想他們閒暇之餘,在抬頭望著那漫天銀河的同時,應當都曾經有過這麼一個問題。
這茫茫星辰之下,我究竟是誰?
顏如玉開始翻閱書捲尺牘,希望古老的先賢能夠給予她準確的答案,然而聖人都有聖人自己的理解,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固定的答案,即使南華真君與老子同樣為道家之始祖,他們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