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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顏如玉(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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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一變,有些疼痛,感覺好像錯過了一個億一樣,畢竟自從黃厲之原吃了黃帝柏的汁液之後,程知遠對於飢餓感幾乎感覺不到了,這也導致了他心中有一片陰暗在逐漸滋生起來。

不能吃美好食物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就連古人也知道,在人世享受的三大根本,一是金子,二是食物,三是美人。

顏如玉看著兩人的表情,不由得輕笑:「二位看來都是喜歡吃食的人呢。」

她說完,手掌復又一翻,那些粟米盡數全化作清氣散盡。

「千鍾之粟確有,如玉美人亦有,但這一切,皆建立在好學之上。尸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兮。」

「蕭菽,你的祖先是伯益,他是大禹的火正,為天下點亮前方的炎光,照亮昏暗的道路,他的行為專一,意志堅定,所以才有被後人傳頌,但如今,你的父親行為與心性並不匹配,貪婪的根苗在他的內心茁壯成長,你們入門前看到的黑暗,其實正是你父親心中的模樣。」

蕭菽呆住,隨後聽到身邊不遠處有異動,她僵硬的轉過頭去,連帶著程知遠也轉過頭去。

一個神色有些狂熱的中年人坐在無數尺牘中,他貪婪的翻閱這些書籍,然而身邊的燭火卻難以驅散他體外的黑暗,他的面色猙獰,雖然在看著尺牘書簡,但口中卻是不斷在埋怨。

「該死的吳氏女,若不是她生了個女兒,我豈能落魄至此?該死的,如果是男孩,現在就可以出去幹活來供養我,如此我的才華才有施展的地方......」

「該死的聖門,我如此有才華,居然會拒我於千里門外,當真是狗眼看人低....他們一定是懼怕我進入就會搶了旁人風頭.....」

「該死的趙司空,我的宏圖就是被他們扼殺了,明明是那麼好的前景,為什麼不採納我的諫言......他一定是嫉妒我的才能,該死的......」

他緩緩放下了尺牘,竹簡散落在地上,他忽然轉過頭,但目光空洞,越過蕭菽與程知遠,看向顏如玉,面上,眼中頓時皆浮動起一絲紅潮與貪婪。

「如玉,如玉.....等我當了大官,就娶你為妻,到時候那個前女兒便賣出去,做個順水人情,還能得個好價錢。」

「那些黔首,怎麼能和我同居在一處,我祖上蕭氏乃是一國之主,到我這裡豈能睡於草莽之間.....」

話語迷迷糊糊,然而下一瞬間,燭光開始變得熾烈,他身邊的黑暗越發濃郁,遮蓋了他的雙目,讓他無法再見到顏如玉,而那些尺牘開始變成之前的白玉米,只是上面還漂浮著無數清氣。

中年男人轉過身,抓住那些白玉米就向自己嘴裡塞,但那些都是清氣,是虛假的。

「君子之學也,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體,形乎動靜。端而言,蝡而動,一可以為法則。」

「小人之學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間,則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軀哉。」

「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為禽犢。」

君子學習,是聽在耳里,記在心裡,表現在威儀的舉止和符合禮儀的行動上。一舉一動,哪怕是極細微的言行,都可以垂範於人。

小人學習是從耳聽從嘴出,相距不過四寸而已,怎麼能夠完美他的七尺之軀呢?

古人學習是自身道德修養的需求,今人學習則只是為了炫耀於人。君子學習是為了完善自我,小人學習是為了賣弄和譁眾取寵,將學問當作家禽、小牛之類的禮物去討人好評。

顏如玉再看向程知遠與蕭菽,前者若有所思,後者則滿臉蒼白,咬著嘴唇,眼眶裡有晶瑩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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