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龍蟄地(1/2)
咚——!
程知遠席地而坐,看著被放置於厚木板上的酒罐子與白紅青黑四個葫蘆,感覺到一陣奇怪,不由得眉頭動了動,看著那背對漫天星河的高大老人。
依舊是染房前的院子,也沒有搬什麼胡凳,也沒有鋪什麼草蓆,就這樣在青石磚上坐下,老人的上半身可以稱得上魁梧,他雙手壓在膝蓋上,繁華的星光從天上滌盪,絲絲縷縷的垂落,銀色的輝披散在他的肩頭,染房內不起燭火,而今夜,有一輪大月高懸。
那圓圓的厚木板就是平素里壓染缸的蓋子,此時被當做了無腿的小桌板,姚先生伸出手心,從左側的紅葫蘆劃拉到右側的青葫蘆,隨後,一指敲在木板上。
程知遠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紅的,性烈;白的,性溫;青的,性先輕而重;黑的,性先重而輕。找一個自己滿意的,挑出來給喝了。」
程知遠皺眉,不點四個葫蘆,指著那酒罐子:「這個呢?」
姚先生瞥了他一眼,忽然莞爾一笑:「怎麼著,喝著嘴裡的,還想著罐里的?」
程知遠不說話了,他看著那四個葫蘆,這今天晚上好端端的突然喝酒,必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隨意,這恐怕,就和菩提老祖白天裡問打猴子三尺,然後晚上讓他去自己房間學神通是一個性質。
所以,葫蘆要選,還必須要好好的選,一點也不能馬虎。
姚先生氣定神閒,一言不發,程知遠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當然這也是預料之中的,按照這位老先生這般高傲的性格,或者說有些狂妄的性格來說,如果自己去問,那是絕對問不出來的。
毛驢的毛要順著捋,不然就會被踢,這應該是一個意思,當然這種屁話絕對不能說出口來。
程知遠看了看四個葫蘆,仔細的思索,如果這四個葫蘆對應四方,或者說...四帝的話?
「世有四方,有四季,有四象,有四大.....嗯...等等!」
他忽然一怔,看著四個葫蘆,腦海中卻是回憶起蟲神的話來。
升龍在山,飛龍在天,降龍在野,潛龍在淵!
「先生原來對易經有所涉獵?」
程知遠心中有了七八分猜測,越思考越是覺得像,而此時,姚先生略有訝異的看了他一下,微微點了點頭:「不錯,能看出我的意思了。」
呼——
心中長抒一口風雨氣,程知遠再看向四個葫蘆,眼中忽然閃爍過一抹倩影,手頓了一下,隨後微不可察的轉了方向,這一次毫無猶豫的拿起了白色的葫蘆。
這是選擇未來的走向嗎?
程知遠握住這白色的葫蘆,忽然心中有些怒意,砰的按在葫塞上。
姚先生哦了一聲,隨後有些慍怒,冷笑道:「我本以為你是個不世出的殺才,沒想到居然選擇了性格最溫吞的白葫蘆?」
「你不想學我的劍了?」
程知遠搖了搖頭,拔開葫蘆塞,一股醇厚的酒香撲鼻而來,但程知遠卻是低聲道:「西方庚金,兵主白虎,殺氣溢滿天盤,怎麼可能是性格溫吞的?」
「五兵無眼,喜怒由得人心,笑裡藏刀,肋下隱劍,是硬生生殺出來的苦澀威名。」
姚先生:「我有一個想法,想聽聽你的回答。」
程知遠拱拱手:「請先生示下。」
姚先生眯起了眼睛,緩緩捻上鬍鬚:
「若有一人......嗯,需於郊,利用恆,無咎。」
停留在郊野,長久停止是無害的,大吉。
(你如果在這裡繼續待著,我便打算把一身所學盡數傳授給你,當然,從此以後你便是我的代行者,你將會遺忘一些過去,不過不用擔心,單純的劍道會充實你的魂魄,而且,從此以後便算是我的半個弟子。)
程知遠愣了一會,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這也算...大吉?
「先生.....」
姚先生皺了皺眉頭:「即鹿無虞,惟入於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追捕白鹿時沒有熟悉山林的人當嚮導,想進入密林中去卻又懼怕危險。君子自以為很機智,認為不如放棄追捕,因為進入密林是很艱難的。
(這麼一個大好機會擺在你面前,不過要你捨棄一些身外之物,等我死後,你自然自由,只需要耗費些時間便可無敵於天下,可如今,你卻還猶豫斟酌,是覺得我太過於好說話了嗎,這天下之大,高手之多,超乎你的想像,自以為倔強,到頭來不過碰的滿頭都是傷罷了。)
星河下的邯鄲,城南的這座院子裡,寂靜的可怕,那種詭異的氛圍不斷延伸,程知遠忽然感覺有些可惜,緩緩搖了搖頭:
「需於泥,致寇至。」
姚先生頓時極其不悅。
在泥濘中停留等待,結果來了強盜搶劫。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