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萬法之法(2/2)
「你們害怕變法,因為亂的不是國……」
程知遠看似是指向杜倉,但卻是指桑罵槐,在點戳很多人!
「亂的是你們的國!」
這種變法過於可怕,很多人聽得都是脊背發涼,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士的代表,是秦國體制內還能存在的,為數不多的強大貴族。
國與貴族之國,有根本的不同!
「你想說,春秋故法更好?!程夫子,我未曾想到你居然是這般愚蠢之人!」
杜倉神色很難看,法家的存在目的就是中央集權以及弱民,若是民強君弱,確實是有可能重新出現春秋時代國人驅逐國君的無厘頭事件。
程知遠嘆息一聲,像是恨鐵不成鋼道:「罷了罷了,你這老聖人這般愚鈍,其實恐怕也不是愚鈍,而是不願意聽從我這駭人的話吧。」
漆雕暉適時道:「夫子所說是極有道理的,但卻與世之法流不符啊!」
「依我所見,儒也好,法也罷,都乃一道之極端,而治大國如烹小鮮,不可一昧走咸,走淡之路,若是儒為表,法為骨,豈非更好?」
漆雕暉給出了他此行的答案之一,但是杜倉卻並不買帳。
而程知遠則是震聲道:「此之中庸,不堪用也!」
「表象與里象皆變,但核心未變,便不過是只披了羊皮的狼!」
「怎麼士之利為國之利,民之利非國之利嗎?說到底,各位在意的,既不是士之利,亦非民之利!」
「而是【權之利】吧!」
程知遠這就是赤裸裸在這場辯論賽上撕開了所有人的臉,但在場的人卻也沒有幾個能說出不對二字的!
因為這確實是事實!
漆雕暉沉默一會,而杜倉則是冷笑道:「那仲尼也曾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士都不懂的東西,民會懂?」
程知遠:「哦?可我怎麼聽說,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呢?」
杜倉為之一窒。
程知遠:「斷句很重要,我相信您是知道這句話真實含義的,只不過,與商君書相悖罷了!」
「就事論事,仲尼之道過於理想與迂腐,不可用於國事,但可用於國智,而商君之道,若不弱民,則遠勝仲尼多矣。」
「以法之制,兼儒之德,行墨之事,法既為人民訴求,有國方有為人民之法,無國則法不存,法護民,使民有!民之命、權、利,在不違背法律時皆能得到保障!如此,其法正,民不令而行!」
「一切法律中最重要的法律,既不是刻在簡犢上,也不是刻在銅柱上,而是銘刻在萬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