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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君當愛法,法當愛民,民可為法而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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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遠道:「人之初,性本惡,我的觀點與老師一樣。」

「不妥。」

范睢還沒有繼續和程知遠吹水,漆雕氏之儒中,那位聖人卻是呵呵笑著,看向了程知遠。

「程夫子,世上最年輕的『子』,老朽漆雕暉,真是久仰夫子大名了。」

「如雷貫耳。」

程知遠向他還禮,漆雕暉道:「夫子方才與應候言,人之初,性本惡,此言與商君,荀子相同,商君以為,人之惡意,需要嚴刑峻法不斷打磨,方能壓制,卻不能消除,而荀子認為,人之惡,需要不斷勸說,教化,如此當能把人之惡意消除到最小。」

「程夫子以為商君之言妥帖,亦或是荀子之言妥帖?」

漆雕暉一番話,讓杜倉的目光警惕起來,法家三聖人中,有一位冷笑:「先言不妥,再讓程夫子抉擇他老師與商君之高下!」

「閣下禍水東引的手段,玩的真是爐火純青,程夫子乃荀子弟子,多年經受荀夫子教誨,自然認為法家懲戒手段過於嚴厲,如此,我法家必然不服氣,倒是不和你爭鬥,反而我等兩家性惡派卻先鬥起來了?」

「漆雕氏祖上怕是養雞的吧!撒米鬥雞,這怕是祖傳的手藝了!」

漆雕暉聽著這位聖人呵斥,笑了兩聲:「卻是瞞不過法家人物啊,罷了罷了,這等小手段,倒也羞於使去。」

「只是我以為,足下二家所言皆不妥當,人性是既善又為惡的,嚴刑峻法不可斷,但不可全取,我聽聞告子曾言:無善無不善;仲尼曾語,性相近,習相遠。」

「所以,其實我只是想要指出荀子論點中的不足處,應該摒棄全數為惡的觀念,不應當一棍子打死,人之中,亦有生來性善者。」

「上古帝王生時……」

漆雕暉引經據典,先誇了一通上古帝王,再說他們生來就有德行,看起來像是子思一派的「俗儒」的說辭,就知道誇誇其談,搞政治鬥爭扯虎皮拉大旗,但法家三位聖賢卻沒有一絲放鬆。

因為這根本不像是漆雕氏之儒的作風。

范睢不免失笑:「列位!漆雕氏之儒,大隱於市,有守道之風,可什麼時候變得和子思一派一樣了!」

卻不料漆雕暉點頭道:「人本有兩面。」

「正如應候所言,漆雕氏之儒,是大隱於市的修行者,是尊天禮法的大成者,任俠尚廉,安貧樂道。不應該冒出和子思一派一樣的說辭,但應候啊,這又何嘗不是我這一派的兩面性呢?」

漆雕暉道:「荀子那般聰慧在對待禮的態度上卻也迂腐;孟子那般愚鈍小氣,卻在面對大危難時能捨生取義;子夏是萬法之宗,卻也曾經因為哭喪母親與兒子而遭到曾參的怒嘲而不敢還以顏色。」

「如今日之秦國!」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正戲來了!

「秦之法,嚴刑峻,雖然強,但剛過易折,不宜久存!」

「還需——變!法!」

漆雕暉直視杜倉,老聖人冷笑起來:「你是為自己而來,還是為了在秦國有一立錐之地,亦或是……」

「為了可笑的天下大義而來,為了那山東六國,貌似無辜的……王侯百姓?」

杜倉猛是怒喝:「漆雕暉,你若是為學派而來,老夫還高看你三分,若是來給人當說客,休怪老夫撕了你的臉面!」

漆雕暉:「杜倉,你錯了,我不是為任何人而來,而是……為秦國計較!」

但這話出來,不僅是法家,圍觀群眾也多有低沉鬨笑之音。

魏冉不冷不熱道:「如果給說客分個等級,您無疑是最低劣的一等了。」

「秦國早已變法,若是再變,不是變法而是亂國!」

為秦國計較?

這不是廢話,哪個說客不這麼說,老掉牙的開場白了。

漆雕暉卻是真的嘆氣:「秦國吃的太快了,需要緩一緩,消消胃口,凡事都有兩面性!不可以走去極端!」

「秦法之強,強在轉移內憂,得軍功者授以爵地,因為天下廣袤,土地極多,但如果六國盡歿,如果有朝一日,天下定於秦法,功無可,地無可分,難道要不遠萬里前去更西方,征天毒之地嗎?」

「勞師甚遠,弊大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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