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君當愛法,法當愛民,民可為法而死!(2/2)
「勞師甚遠,弊大於利!」
「一張一弛,文武之道,忘戰必危,好戰必亡!」
「人心若散,則秦滅矣!」
漆雕暉嚴肅道:「非是廢棄秦法,而是要改良秦法!祖宗之法,莫非不可變嗎!」
杜倉哈哈大笑起來!
「漆雕暉!法,是用來制人的,王之下,你我皆同,強行公正!」
「而不是讓人肆意去篡改法律!法,有它的絕對性與公正性,並非時祖宗之法不可變,而是如今,不需要變!」
「法是一切根本!如勒住天地的韁繩!若是誰都能改法,今日你一筆,來日我一划,法將不法,國將不國!」
「法制,法制!是依法之制度,更是要以法來制之!」
「你想要藉助秦國變法,來為接下來的儒門八派之爭敲定結局,想法很好,但行事,或許有些愚蠢了!」
漆雕暉道:「法非人所制也?秦法也是商君所寫,既是人寫,自有考慮不周之事!二三百年前的人,怎麼能看到二三百年後的事?」
「時與世同,事與世移,日月將錯,星辰亦是百年一換!」
二人激烈爭辯,如火如荼,此時范睢見到秦王動了下眼睛,望向遠方而不看近在咫尺的二人。如是受意,便開口問程知遠。
「夫子以為誰勝?」
眾人都看向程知遠。
程知遠卻是顧左右而言他道:「人之生,固小人也。」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
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所謂兩面,其實不存在的,人本就是只有一種本性,稱之為本能。」
漆雕暉與杜倉皆沒有言語,等待下文,只是本能二字,讓他們有了些遐想。
程知遠:「不可學、不可事而在天者謂之性。可學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謂之偽。是性偽之分也。」
偽即為,意即人類的作為。性和情是天生的,人不可干涉,也不應該干涉。但人的後天選擇、思考、學習、行事,卻完全取決於人,應該由人自己承當,「天」也同樣不可以干預人事。
「人本不懂法,法從何來?天降也?商君之法,等級之法,強國之法,但在我看來,卻不算法制,充其量只能說,是『以人馭法而制之』!」
「《商君書·算地》:夫治國者,能盡地力而致民死者,名與利交至。」
「治國者講愛民、利民等不過是手段,目的在於用民。」
杜倉冷著臉:「國君不為用民,算什麼國君?」
程知遠制止了他。
「錯,用民不當為國君所用,而是應當為國所用。」
杜倉:「國君即是國!」
程知遠搖頭:「國君非國!法非君法,當為國法!」
「不是你秦君遵法制,而是應當讓這個國,本身就該有這般法!法非君之法,實本為民之法!」
「君當愛法,法當愛民,使民護法,可為法而死戰,君持法而令民,民愛法而心甘情願為國效死,君當為民而頌之,而不當持法以為驢鞭!」
「如此般,天地之間,便莫有可擋者!」
聲音振聾發聵,響徹天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