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法家第四派!(2/2)
漆雕暉沉吟許久,感慨道:「也曾聞夫子於稷下講學,三日而驚四方,過去難免以為是荀子為新宮造勢,多有誇大,但如今看來……名與才實,果真不弱於聖矣!」
他這句話雖然難免有再度抬高捧殺之嫌隙,但漆雕暉卻也至少有七分是真心實意!
法家三聖相顧無言,術派與勢派的聖人並沒有說話,因為如今的術與勢都是依託於法治派而存在的,法派的論點其實也包含他們的論點,如此三家逐漸有融合的趨勢,只是如果按照正常走向,真正要集法家之大成,那還要等到如今新宮田地里,那個結巴少年韓非,走入秦國朝堂才能開始。
咚!
太阿劍鞘點地,發出沉悶聲音,嬴稷神情嚴肅,語氣緩慢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家各有其道理,我看,老相國不如把程夫子算為法家第四派,這樣一來,也就是內部爭鬥,只需糾結與法,倒也不必思考法如何之於國。」
杜倉則是哼嗯兩聲:「王上不知,當年商君見申不害,相談一半時,慎到來訪,申不害立刻離席避而不見,商君不解,慎到則言,法度鬥爭極其劇烈,術勢兩家水火不容,道不同不相為謀,故申不害絕不會見他。」
「法家門戶鬥爭,可比小心眼的儒門八脈要厲害多了!」
杜倉明著說這話,卻也不忘記挖苦一下漆雕暉。
嬴稷失笑:「我的老相國啊!今日辯論,不日便會傳揚出去,程夫子所言離經叛道之法,則也必為人所知!你若現在不說他為法家四派,待不日之後,法家受人攻訐,遭外人抨擊而無法還以顏色,這事情落出去,到時候可要大損名譽的!」
程知遠卻不免稀奇道:「王上何意,我非法家之人,說我是法家第四派,我是不承認的。」
嬴稷則是變臉,呵呵一笑:「知法者皆可算為法家,乃至子夏先生,也是一樣的。」
「當初我派人入楚,請子夏先生入秦,也正是抱著這一層心思,子夏先生,其實可為法祖,骨子裡其實也是離經叛道之人啊。」
這句話倒是實話,儒門聖賢中,就以子夏的一幫子法家弟子名氣最大,子夏又號西河聖人,這也是因為他曾經在西河講學,李悝,魏文候,吳起等都屁顛屁顛過去混過課程的原因,而子夏堂堂一位大儒,教導出一堆法家弟子,也是咄咄怪事。
不過子夏這種奇怪的技能,倒是被荀子完美繼承了,也不知道他們兩位是不是把教學技能樹點歪了……
嬴稷很不在意的打哈哈:「再說了,一人身兼數派也並非沒有過,程夫子以前不是老被其他人說是縱橫家的麼,這有什麼!墨子也曾脫胎於儒家,許行曾經求學於墨子,這年頭,誰還沒有個幾家學說傍身呢!」
秦王打的算盤是很美的,程知遠若是成了法家第四派,那麼加上人盡皆知的和嬴異人的關係,他就會被徹底打上秦國的烙印!
而最關鍵的,這個烙印洗不掉,如果去其他國家,其君王必有忌憚而不敢大用,而在這裡,到底用不用程知遠,卻是秦王說了算!
說白了,程知遠這就成了秦國的超編人員!
不過老聖人卻很不甘心。
法家第四派?
那這算什麼?所謂的新法家?雖然秦王的意思並沒有說要改秦法,但這種曖昧態度,著實讓持商君書的正統法家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個年紀很輕的少年人,卻有著一劍撬動列國的力量,這力量不是來自於外部的血肉,而是來自於他的思想!
那種恐怖的,不為世事所接受的,離經叛道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