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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聖人何故造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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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感到困惑與震動嗎?」

曾參的聲音傳遞到程知遠的耳邊,程知遠仿佛已經置身在簡牘所映照的萬里山河之內,曾參的聲音猶如雲霧般縹緲不定:

「聖人之間的比試,是道理的比試,這種真正的天地大道,不是你三兩句詭辯就能匹敵的。」

「你感受不到道的碾壓嗎!」

浩瀚的聲音忽如雷震,程知遠道:「詭辯也好,悖論也好,解釋也好.....不管你們怎麼說....」

「我沒有感覺到的道的碾壓。」

程知遠的語氣平靜:「或許是我已經凌駕於道之上了。」

「哈!」

這一次是萬章。

「誒....」

他笑了一聲,又嘆了一聲。

笑的是程知遠的狂妄,嘆的是程知遠的愚蠢。

聖賢的本領到底有多大,拿著定秦劍殺了一位聖人,不代表程知遠本人真能與聖人平起平坐。

除非這一次,程知遠在道理上碾碎了聖人們的道,這樣,才真正有資格,與這些「學派魁首」們掰掰手腕。

「那就看看你的道理,能從我們手下奪走多少子民吧!」

萬章的聲音有些幽遠,程知遠卻是一句話都不肯吃虧!

「既然是全力比斗,那我也要多說兩句!」

「孟氏的道理也只有梁惠王才願意聽,天下都沒有願意用孟氏道理的人,萬章先生,莫不是在這裡夢遊呢吧!你哪裡來的子民!」

程知遠雖然沒有笑意,但這句話則是赤裸裸的嘲笑!

孟氏的道理在現實中毫無用武之地,竟然只能淪落到在山河簡牘之中找找存在感?

萬章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孟氏的其他賢者也神色不愉快,程知遠卻是道:「嘴皮子誰都會打,我第一次玩這個,若是有哪裡弄錯了,還請多多包涵!」

哼!

萬章深吸一口氣,而曾參那邊,聲音再次傳來:「說得好!既然這樣,我們也就不照顧你了。」

程知遠眨了眨眼睛,著實想笑。

自己請他們包涵,結果他們直接不照顧了?別介啊聖人,怎麼這么小氣?

可惜笑不出來啊!

聖人們的道理傳頌,程知遠看到,山河簡牘內的天下是相互連接的,像是真世卻又朦朧如幻影,有一絲虛無感。

「這是萬民錄,你也可以看做是真正的天下,因為只要是儒家大賢整理過的地方,那些黎民庶首的名字,全都會出現在萬民錄上。」

「於是,這個天下便誕生了。」

儒家的天下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的好,程知遠看得出來,雖然人人學禮知樂,連庶人也能哼唱一兩句,但眾生比起傳聞中的周公之世,似乎還差了一些。

「說不上來差了哪裡。」

程知遠對漆雕暉道。

在山河簡牘之中,他們既是簡中人,也是簡外人,因為簡牘之中有他們的名字。

「我是一個策士?」

程知遠對漆雕暉詢問,漆雕暉則保留了它工匠出身的背景,同時繼承了原本的身份。

他是儒門八脈之一漆雕氏之主,在萬民錄中,被他所感化的,支持他的道理的民眾,有八萬人。

「八萬人,很少了。」

程知遠看向曾參的儒宮,雲煙散去之後,那片儒宮中升起的巨大氣運,昭示著他的本事。

六十萬!

六十萬子民尊奉曾參的道路!

「故君子不貴興道之士,而貴有恥之士也;若由富貴興道者與?」

「貧賤,吾恐其或失也;若由貧賤興道者與?」

「富貴,吾恐其贏驕也。夫有恥之士,富而不以道則恥之,貧而不以道則恥之......」

曾參的聲音伴隨著那些子民的念誦傳來,程知遠聽完之後,對漆雕暉道:「漆雕先生,曾參先生怎麼還罵人啊。」

漆雕暉忍俊不禁。

曾參這段話的意思是不看重那些有所求而來求所謂正道的士人,且致富走正經路,喜歡歪門邪道,這罵的是誰自然有程某人對號入座。

程知遠一步走出幻化而去。

在山河簡牘中的,是程知遠的名字所成就的「幻身」,「真身」則依舊捧著簡牘,這就是這些簡牘的神奇與荒誕之處,萬民錄的威能,這只是冰山一角。

程知遠的名字見到了那些名字,萬民的名字移動,它們又是鮮活的人一樣,程知遠走過去,問那位高高在上的曾參的名字:「它們是有思想的嗎?」

曾參的名字道:「萬民錄錄入的人,都是有思想的,它們就是黎民庶首,你想問什麼?」

程知遠的名字問道:「你在什麼位置?」

曾參的名字回應:「我在聖人的位置上。」

程知遠的名字又問:「聖人在天上?」

曾參的名字聽到了,他想了一下,但依舊沒有下來。

程知遠的名字道:「你占據了神人的位置,也占據了天子的位置。」

曾參的名字回應:「萬民錄中,沒有天子的名諱,天子至高至大,不能進入萬民錄中。」

程知遠的名字道:「天子至高至大卻被困在洛邑尺寸之地?」

曾參的名字回應:「因為禮崩樂壞,天下無道,諸侯不尊敬天子了。」

程知遠的名字問:「你的儒門道宮中,貴賤有別嗎?」

曾參的名字回應:「禮樂所在,尊卑貴賤,自有差別,黎民庶首雖不能盡知禮,但不必過分苛責,大夫雖然知禮,但若是犯法也一定要懲戒。」

「世無尊卑不立,世無長幼則亂,聖人治理的天下,黎民庶首,知禮通樂,人人有德,便不會發生戰亂,不會有欺凌,不會生出悲傷憤怒。」

程知遠的名字不去問曾參的名字了,而是找到一個庶人的名字,這個名字閃爍著,程知遠的名字問道:「萬物眾生生來都是有等階的嗎?」

那個庶人的名字毫無遲疑:「是有的,飛鳥永遠飛在天上,地上的羊不可能長出翅膀。」

程知遠的名字道:「所以羊發明了弓箭,把飛鳥打了下來。」

庶人的名字頓時一愣,他呆呆的看著程知遠,而程知遠的名字又拉住了第二個人。

「天子與諸侯,士大夫與工匠,之間的階層是不可逾越的嗎?」

那個庶人的回應也是「不可逾越」。

「但田氏代齊,三家分晉,士大夫吃掉了諸侯,而秦驅天子,是諸侯羞辱了天子,工匠不能高於士大夫嗎?」

那個庶人同樣愣住了。

曾參感覺到程知遠似乎有些不懷好意,他開始念誦,於是在這山河簡牘中,曾參的名字熠熠生輝,發出浩大的禮樂之音:

「忠者,其孝之本與?孝子不登高,不履危,痹亦弗憑;不苟笑,不苟訾,隱不命,臨不指。故不在尤之中也.....」

程知遠根本不管那浩大的禮樂,也不管曾參的念誦,那些黎民庶首,程知遠每逢一個,便要問出一個問題,而答案往往都不是那些黎民庶人回答的那樣。

戰國的階級是固化的嗎?

士大夫是生來尊貴嗎?

天子為什麼會被諸侯羞辱?

聖人為何要傳道天下?

你自己的理想是什麼?

庶人們雖然覺得奇怪,但聖人治理的天下還是比較好過的,於是他們都沒有細想。

程知遠找到了一些奴隸。

「曾參先生,身為聖人為什麼不赦免他們呢?你既然代行諸侯王事,何不網開一面?」

程知遠問道:「他們犯了什麼罪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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