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天子的道理(2/2)
十三劍散開,它山劍與武王鉞交鋒!
當——!
巨大的力量碰撞將雙方震開,天在四裂,地在下沉,風雨化為血水,血海捲起,萬劍嗡鳴之聲就此迴蕩不休!
諸侯一劍!
王鉞大震,那股不下於天禮的力量——
【天綱之天命!】
天綱已經破敗,商朝的東西吃了七千九百年的灰塵,如今如殭屍一樣,重新回來了?!
【我曾經在百骸中救你一命……那是紂王的時代,你是誰!】
王鉞對程知遠喝問,程知遠則是道:「或許是押糧官吧,商朝的時候我讓貴族和士兵吃飽飯,周朝的時候,我覺得讓天下人都吃飽也不錯。」
王鉞想聽的,當然不是這個不知所謂的扯皮!
【天命……你怎麼會有天命在身!】
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姜子牙幫助周文王竊取了商的天命,找到了商的破綻,這才得到了天命!】
【如果你用同樣的方法,應該得到的是天禮才對!但是天禮已經補全了天綱的不足,這樣是得不到真正的天命的!】
【你的天命是哪裡來的!】
天綱的餘燼與殘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命。
拿到天子信物,每個天子信物本身就有「天子氣運」,屬於天命的一種衍伸,那是歷代周天子所使用過,乃至於最後所選擇的,承載著自己過去一切的東西。
並沒有幾個天子能像周穆王一樣隨手造化天子信物的能力,尤其是東周天子,權威日益降低,天子信物的構築也越來越困難。
王鉞的震怒吼聲,使得所有聖人都驚住。大雨與血水落在他們身上,聖人們語氣粗重,劇烈嘈雜的聲音從他們的口中噴涌而出!
「天命,他一個亂世之徒,居然會有代表正統的天命嗎?!」
「王鉞說,那是商的天命?」
「什麼意思?是說程知遠,是活了八千年的古人而非今人?」
「不可能,他的氣息與古人完全不同!活過了兩百年的人,那種朝氣澎湃的氣息就會徹底消失,轉而厚重如同淵海而巍然不動。程知遠的氣息澎湃的幾乎要噴湧出來,他是一個今人,毫無疑問!」
曾參的聲音急促,神色很震動,深呼吸之後,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曾參,不要動怒。」
勾踐看著曾子,逐字逐句道:「曾子大聖,有德有氣,千萬不要……動怒。」
他動怒兩個字說的比較輕。
但所表達出來的,是毫不留情的嘲笑與奚落,以及……威脅!
「從來沒有人孟威脅我。」
曾參直視越王:「打一群天下劍宗,勝了些許土雞瓦狗,便讓你志得意滿,目空一切了嗎,越王?」
「我這裡有幾把殺豬刀,還是新的,久不見血,你若是真想打……也好!正好幫仲尼一起討了當年的恩怨!」
勾踐道:「可以,就怕讓你再破費,還得重新多打幾把殺豬刀,到時候別怪人家刀匠技術不好!」
聖人之間劍拔弩張,而程知遠身負天命,也讓許多人再三震動起來。
在這個關鍵時候,出現了一個身負天命的人……
自古以來,這種人是……
「但那是前代的天命,是商的殘骸!與周無關!」
有人憤怒至極。
縯諝看著這一切,他幾乎不可置信,更無法接受,這時候他看到了站在風雨中,沉默許久的龍素。
他沉著臉走了過去。
「龍素!」
縯諝十分憤怒,龍素轉過頭,兩眼黯淡無光,與曾經的踏判若兩人。
似乎非常失落,只是不知道是因為……誰。
但縯諝認為,龍素必然是因為那柄斧子。
於是他言辭厲色,對龍素呵斥:
「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麼!你把白鹿宮的權柄拱手送給他人!你知道王鉞對於正統的重要性!」
「白鹿宮的臉向哪裡放,你怎麼對得起師兄弟,以及大師兄,各位聖人的囑託!」
龍素搖了搖頭:「我不能持這把王鉞,它所言的,我不能認同!」
縯諝憤怒:「不是讓你認同!你不重要!王鉞才重要!白鹿宮才重要!」
「正統才重要!你為了自己的一點『想不通』而拱手把神兵相棄!你對得起誰?」
縯諝指著天空:「你是那把斧頭最高的寄者,它高度認可你,那個望業,那個蠢貨不過是一個血肉傀儡而已,現在迷失了自己,對程知遠大吼大叫,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你!」
縯諝的聲音帶著蠱惑與失望,但同時又出現了鼓勵與催動:
「你,現在放下你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去把那柄斧子拿回來,用王鉞,把程知遠給誅殺。」
「這種犯下大罪的人,你還對他有什麼殷切期望?」
「他比你的師門長輩,尊尊教誨,儒家道理與信念,君子的仁義,以及天禮的規矩,還要重要嗎?」
龍素有些掙扎。
縯諝道:「放下你的愚蠢的,迂腐的仁義,王鉞說的沒有錯,有的時候血流漂杵也是仁義!」
「程知遠說秦國沒有錯,但是他忘記,也或許是他故意避而不談!」
「幽王無道而使國都陷落,但後來的天子可曾無道嗎?然而諸侯早已有不臣之心,天子不曾失禮,但諸侯的禮又何在呢!」
「夏桀,紂王,都是失去了天下民心與天道才被推翻,但周天子何曾無道過?」
「道未曾失,為何會禮崩樂壞?」
「商湯周武,未曾貪婪,而秦國,貪如虎狼!」
縯諝對著龍素嚴厲道:「君子之師與小人豺狼之師,豈可同日而語?」
龍素覺得可以反駁,但她心中卻失去了一股氣,她在掙扎,那時自己的道理與門戶的道理在爭鬥。
她第一次求助般的看向仲梁先生。
但是仲梁子卻緩緩搖了搖頭,什麼也沒有說。
但龍素也從仲梁先生眼中看出了失望與無奈。
她握緊了拳頭,二那柄斧頭調轉鋒芒。
望業還在被操縱中,他感覺武王鉞似乎要離開,頓時瘋狂:「我的,這是我的!是武王承認了我!」
「只要我劈死程知遠,這斧頭就是我的!」
望業扭曲著臉孔,王鉞的鋒刃向程知遠再度斬去!
程知遠的手上,小黃蛇吞吐蛇信,已經蓄勢待發!
但是就在這一刻,王鉞停下了。
龍素抬起手,向王鉞攝去。
望業渾身顫抖,它雙眼通紅,氣喘劇烈,對龍素咬牙切齒:「給我……給我一個機會。」
「我不比你差,我也是王鉞的寄者……」
龍素什麼也沒說,低著頭,只是做出攝取的動作。
縯諝在後面冷冷對望業道:「你看看你自己,你只是一個血肉傀儡而已!」
「你豈能與我師妹比較?」
他也是豁出去了,這時候居然對子思先生直接行禮,而後震聲道:
「先生的弟子,或許,配不上這把斧子!」
「白鹿宮的地界,當由白鹿宮任,親自誅殺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