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程子的道理(1/2)
「程夫子。」
漆雕暉倒是出人意料的,先一步和程知遠打了招呼,這也是正常,畢竟好歹也算是曾經同一戰線的隊友,在這個時候,敵人的敵人都是朋友,更何況是曾經一起在秦國搞過事的隊友呢。
曾參的目光一直落在程知遠身上。
「曾師。」
子思詢問:「這便是神遊?」
曾參點了點頭,南宮适,澹臺滅明都是道:「在秦國時,未見他會這等法術。」
「神遊乃幻化人之法。」
南宮适提點:「自古以來,九野難見,幻化人至中原次數甚少,這神遊之法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幻身之術,貫金石而無礙,入水火而不傷,遠遊八極,行入四海,不可琢磨,荒誕恢詭,神妙莫測。」
儒家的眾聖賢目光顯然都集中在程知遠身上,而這種突然的出場方式,也讓某些弟子神情緊繃起來。
縯諝盯著程知遠。
「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只是百骸中出現的,微不足道的假人,故而我與龍素說,為了一個假人的性命,不值得賭上黃鉞的完整,我被駁斥了。」
「但後來我才聽說了,原來你,也是從現世進入百骸的人。」
縯諝的這些話當然沒有當面說出來,眼下諸聖賢都在,各位聖人,從漆雕,南宮,澹臺他們的態度來看,顯然是把程知遠當做與自己平起平坐的聖賢來對待,而他,不過是儒門的一位大士罷了,在這種級別的談話中,連洪儒都不能插嘴,他又算什麼呢?
縯諝的氣性有些大。
「我倒要看看你哪裡可比張儀!」
上次關於龍素處置黃鉞的衝突,是縯諝對程知遠不滿的原因起始,後來還被陳相呵斥,而讓縯諝所不能接受的是,龍素對於一個「假人」居然還談論什麼仁義道德,君子之命,簡直是沒事找事。
黃鉞損害,這本是可以不發生的事情!
而縯諝更是認為,自己好歹與龍素算是師兄與師妹的關係,這麼多年的大道同門,比不上幾日的夢裡夫妻?你都知道是假的你還在裡面呆著做什麼?
但後來,當知道程知遠是活人而不是假人的時候,縯諝的感覺就有些複雜了。
大體是十分的不服氣與煩惱吧。
所以縯諝不僅僅是討厭程知遠,也討厭龍素。
君子不該拘泥於某些道德,而龍素無疑是太過於尊奉那些道理,固執的讓人厭惡,不懂變通的姑娘著實不讓人歡喜。
這讓縯諝其實有了些與白鹿宮不同的想法,但是面對子思一脈的招攬,他同樣也表示過拒絕,無他,道理不合而已。
程知遠感覺到某個人在一直盯著自己,那目光有意無意的掃了過去,縯諝立刻微微垂首,避開了程知遠的視線。
現在還輪不到他與程知遠對話,而且比試法力,他肯定不是對手。
那麼,也只有在道理上,才能試一試壓過對方。
幾脈的天才中,倒是有人對程知遠的身手表示懷疑,並且十分希望與程知遠過兩招,譬如子思一脈的望業,他就認為程知遠乃是亂天下的惡賊子,他身為儒門正統,正應該代替老師清理門戶,恰好程知遠名義上是荀況的弟子,這樣徒弟對徒弟,望業很希望自己擊敗程知遠,由此扒開這個「小丑」的無賴麵皮。
縯諝對這個傢伙的腦癱想法,嗤之以鼻。
孟氏之渾安,顏氏之餘牯,這兩人的想法更是奇葩,渾安認為程知遠乃縱橫之人,以詭辯著稱呼於世間,實則毫無大才,更不堪一擊。
縯諝並沒有糾正他們想法的意思,反而很樂意看到這幫傻子和程某人產生衝突。
死道友不死貧道,你的衝突就是我的利益,你問我為什麼不幫你?
果不其然,望業已經開始蠢蠢欲動,若不是杜門甲拉著,恐怕現在就要站起來大聲呵斥,並且試圖當著眾人剝掉程知遠的臉面。
程知遠這次看到瞭望業。
「曾子之旁,可有大才?」
程知遠有意思的向曾參問了一句,曾參邊上,望業已經蓄勢待發,躍躍欲試,然而下一瞬間——
「沒有,不過是一幫愚蠢的孩子罷了!」
曾子一句話,直接把自己門戶中四個天才弟子全部定性為蠢貨。
這種操作,讓不少人目瞪口呆,子思一脈的四個天才也都傻了眼睛。
縯諝的目光動了動,而這時候,邊上的北伯嬰低聲道:「子淀兄,曾子這句話,頗有意思啊....」
縯諝嗯了兩聲。
確實是很有意思,是不想起衝突,還是不想讓自家的弟子受到程知遠的「污染」?
「說四個弟子是愚蠢者,那便是說程知遠是天才了?這羞辱自家弟子來避禍?」
北伯嬰失笑:「曾子果然是人直心快,但同樣.....」
他的面色逐漸嚴肅下來:「我老師說,程夫子乃千年一出的人物,蓋代的先生,我等與之相比較,猶如螢火欲與皓月爭其輝華,皓月欲與金烏較量光芒,皆是不智的愚蠢之舉。」
「我本以為是老師過於讚譽此人,但後來深入了解,卻發現此人著實是可怕。」
「他先仕趙,得平原君趙勝推薦,大破了當時長生三子之一的渾邪烏檀,馬戰將其擊敗,後離趙而入於洛陽,侍奉於天子太學,兩年前,太學出卷,一卷連山天下不解,便是他所出。」
「此時,算是初顯鋒芒,再後來,又前去稷下學宮講學,便是此時,一戰成名,天下皆知,有好事者,稱其為子。」
「後,一手促成三宮合併,建立新宮,自天子手中取得昔年桓王耕作之地,稷下之前,更收留了秦國如今的公孫,昔年的棄子嬴異人,再為聯合諸國入留三宮而親身赴楚,聞子夏講學於漢水之畔,與庚桑楚辯證於楚國廟堂之高,與楚王赴武關會見秦王,定下神國攻滅之道,害死雲中君.....」
「此時,世人有流言蜚語,將其比之為張儀,唇槍舌劍,殺人誅心。」
北伯嬰道:「再之後,便是入秦之事......我儒門聖人秦商欲以儒法亂秦,被其所殺。」
「漆雕氏對程夫子如此了解?看來也曾有過拉攏的意思,這還沒有經過荀夫子同意,如此做,可著實不地道。」
縯諝回應了一句,隨後指了指前面。
「聖人當前,你我有許多話,稍後在談。」
北伯嬰笑了笑:「當是如此,不可無禮也。」
幾個年輕天才中,楊樂第二次見到程知遠,腦海中盜跖曾經的嬉笑怒罵又迴蕩起來,讓楊樂脊背發寒,低下頭神情有些恍惚,還沒有從那次的陰影中走出來。
聖人之間的談話,依舊在繼續。
諸弟子凝神靜聽,不敢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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