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神者,聖者?(2/2)
三根箭羽順著大盾的邊緣射了過去!完全沒有留手的意思!
戰車是移動的,當然不可能出現僵持的情況,所以一觸之後就會鬆開,烏孫天馬的脾氣上來,猛然轉身要衝著縯諝的戰車後面撞過去,而縯諝身邊有人駕馭戰馬,使得戰車迅速離開,這時候,渾安他們已經轉身回來!
戈與矛再度從另外一個角落砍了回來!
岷駕馭戰車,從第二個角度直衝過來!
縯諝調轉攻勢,從逃跑變為衝擊,回馬槍殺來,從第三個角度向中央擊去!
「三面夾擊!」
楊樂在場外看的清楚,此時烏孫天馬一下子亂了陣腳,兩匹天馬本欲撞擊其中一輛馬車,但那輛戰車立刻避開,邊上兩輛戰車便追逐過來,就像是兜圈子一樣,不論如何,便是一直把程知遠的戰車困在一個「圓環」內,並且這個移動的圓環還在不斷縮小!
「這是兵家的陣法。」
程知遠指著縯諝:「這個有一手,有點本事。」
「兵法戰陣,是我的弱項啊,我從來沒有排兵布陣的經驗,我是『紙上談兵』沒有用啊,就像是當年張儀認為蜀國不能打,但是司馬錯就打給他看,還打的很漂亮,縱橫家不擅長打仗......」
「這個陣法雖然小且簡陋,但確實是起到了效果,不斷的圍困,最後把敵人困死,三方的攻擊不可能全部擋下。」
北伯嬰想要放下弓箭換取長矛,但是靈芷的箭羽騷擾讓他又不能去取矛,否則就把遠程這個弱點暴露出去。
虞霜忽然問了一句:「師兄,還是兒戲嗎?」
程知遠並不看他,只是道:「貴族的孩子玩的是鳩車竹馬,平民的孩子只能擊壤為樂,但本質上都是帶來快樂的東西。」
「現在麼,是十歲孩子的打鬧了。」
程知遠抬起長戈,此時一剎那,兩柄長戈,兩柄戰矛,弓箭飛落,同時擊來!
戰車已經絞在一處!
程知遠單手把那長戈一轉。
鏘——!
宛如劍鳴,卻實際上是金行之氣!
寒光照破,戈矛俱斷,三輛戰車交錯而過,銅輪俱碎,橫翻落地!
咚咚——!
烏孫天馬停止了跑動,戰車輕盈的停止,而地上,三輛戰車碎的不成樣子,上面的人也摔得七葷八素,甚至被金行兵氣傷了五臟肺腑!
就像是當初與五大劍宗比試的一樣,參戰的兵器越多,程知遠便越強!
這是來源於一切金行之氣的駕馭!
縯諝尤其是重點照顧的對象,他被一戈砍在胸口,其他人被戈鋒划過,唯獨他被重點照顧了!
整個人翻下車後,縯諝似乎看到了程知遠的眼睛,那是最後的注視,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縯諝已然吐血,但心中對於程知遠的警惕程度,已經無以復加。
他的手劇烈顫抖,他的神色難看至極!
程知遠從縯諝身上收回目光。
龍素的師兄麼.....果然有兩把刷子,這兵法不賴,可惜...自己不吃這負面狀態。
「天下金鐵俱為我友。」
程知遠把長戈甩了一下,拄在戰車上,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孩子們。
「十歲的兒戲,到此為止了。」
「兒戲!」
岷忽然扒拉著地,憤怒且痛苦的站了起來,他剛剛不惜以肉身扛戈鋒,已然中了一擊,血肉糜爛被撕開了豁口。
「我們賭上自我驕傲的禮戰!你居然視作兒戲!」
程知遠看向他:「自我驕傲?」
「這有些太脆弱了。」
這句話說完,程知遠不再理會岷的咆哮,烏孫天馬踏動起來,向著來時的地方行去。
戰車的輪子隆隆轉動起來。
「等等!等等!」
望業過來,踉蹌,拿起一桿長矛,對程知遠道:「你怎麼可以藐視我們的禮戰!說這是兒戲!我們練習了十數年,不是為了站在這裡給你羞辱——。」
戰車上的程知遠不見了。
幻化的雲煙聚集,程知遠一隻手搭在望業的肩膀上。
巨大的恐懼襲擊了這個年輕的儒門驕子,他猛然揮手,但是只打到一片雲霧,他手中的長矛揮舞起來,程知遠出現在另外一個方向,一把抓了下去,那長矛的前杆被握住,程知遠反向一抖,一股震力直接把望業打的橫飛出去!
「哇!」
年輕的儒門驕子再一次受到重創,程知遠把那杆戰矛耍了兩圈,隨後一言不發的插在地上。
大人打孩子,沒有必要再多說什麼!
但不說話,其實就是最大的羞辱。
「虞霜,你剛剛問我還是兒戲嗎?我覺得應該收回我的話。」
程知遠走回戰車:「這是鬧劇,一鍋稻飯十幾個人爭搶,鬧哄哄的。」
虞霜則是很詫異,與司馬夝不免一起笑道:「怎不說些場面話,講講為何不殺他們,或說『我因惜材』之類云云.....」
程知遠:「仙人山行者說過,無用之木,活的才長久,棟樑之才,容易遭到砍伐。」
「逐禽左一場鬧劇而已,我覺得有些意思,但也僅僅是有意思罷了,聖人們要理萬民錄,不若帶我一個?」
程知遠主動向諸聖的區域發聲。
子思指向一位聖人,喚他道:「帶他一個。」
程知遠行一揖,與三人分開,北伯嬰神色複雜,對虞霜,司馬夝二人道:「在下原來不過是自作多情,按照程夫子實力.....這也確實是一場鬧劇而已,猶如齊之技擊士遇趙之恆山武士,根本不對等。」
虞霜看向程知遠前去的地方,笑道:「逐禽左不過是弟子間前戲而已,但如今前戲已經成為鬧劇,成為笑談兒戲,那麼,接下來要頭疼的,自然就是聖人們了。」
「萬民錄.....」
司馬夝看向虞霜:「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比試,怎麼看師弟你,似乎有點明細的樣子?」
虞霜道:「曾經遇到過一位賢者,見他理過一次,不知此次,是否與那次相同。」
萬民錄。
程知遠來到眾聖之間,而眾聖也給他讓開道路。
這一幕讓很多弟子看得見了。
他們心中再是不願意,卻也是複雜難抑,是五味雜陳。
能夠與聖人平起平坐的弟子啊!
「這天下最尊貴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有人在嘆息,說不出喜怒悲傷。
程知遠看向那捲簡牘,他望了下去。
雲開天地,山河盡顯,歲月變幻,自東方的大桃樹至西方的大梧桐,整個「天下」,都在其中!
眾聖人手捧著一卷簡牘,各自念誦著自己的道理,天下的萬民對他們俯首叩拜,他們的道理猶如八方的風,一方壓過去,那下面的民眾便轉而尊奉他們的道理。
這就是儒家聖人的比試,以萬民為棋子。
他們看著這片天地——
高高在上,堪比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