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儒門眾聖(下)(2/2)
這讓仲梁子一下子緊張起來了。
這要是學壞了怎麼辦?不成不成。
「陳良,事後你要與我細說、明言。」
仲梁向陳良發問。
陳良道:「也當慎斷。」
「不過現在,荀子還是先發表一下正在談論的問題看法,不然,怕是那邊要罵處火氣,出去斗一鬥了。」
荀子看到了另外一邊的混亂,便也點了點頭:「也是,便先說一說吧。」
「道。」
荀子開口回應了。
而另外一邊,爭吵的聲音也逐漸低微下來,眾人雖然沒有罵夠,但是荀子這位作為當世唯一重點教育大學的校長,這幫人雖然都是古人,荀子是後人,但是面子還是必須要給的。
畢竟荀子可以說,是繼仲尼之後,辦教育機構辦的最成功的人了,甚至從私學辦到了齊國官方,又從齊國官方把名聲打到了天下七國,如今更是三宮合併之後的一把手,大祭酒這個校長的位置,那可不僅是肥差這麼簡單,新學宮的分量,可是十分可怕的。
「儒者當求道。」
荀子不偏不倚的發表自己的想法:
「昔年,仲尼求禮於窮天,四見李聃。」
「魯昭公七年,經由昭公引薦,入洛邑,藏書殿中,昭公領路,仲尼彼時年有十七,初見窮天。」
「窮天人間之名,號為李聃。仲尼適周,初問窮天,禮所何在。」
「窮天不答,只是帶著仲尼去給一戶人家出喪,仲尼在一旁看見有人哭喊,窮天問仲尼,喪葬有禮嗎?」
「仲尼答,是有的,窮天不言,至第二戶,第三戶,仲尼愈發不解。」
「窮天則言:你看到的禮是什麼?」
「仲尼答,喪葬有禮,窮天卻說,禮在棺材裡。」
「仲尼第二次見窮天,是將適周前,又問禮所在。」
「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
荀子:「這是窮天的答覆。」
眾聖賢都消了氣,轉過頭來看著他。
「第三次,是在南沛,此時,仲尼已至半百之歲,遊歷天下,重見窮天,便是唏噓不已。」
「又問禮所在。」
「第四次,是鹿邑,此次之後,窮天西出函谷,自向天界去了。」
「仲尼一生行禮,知禮,卻四問窮天,禮在何處。」
「是仲尼真的在問禮嗎?不是,他在問道。」
「生死是道,適周是道,顛沛流離也是道,直至最後,鹿邑一見,仲尼知道了禮,也懂得了道。」
「道是一個很玄的東西,它無形無相卻又確實存在,主宰著天地萬物運轉的規律,我們的儒,禮,也在道之內,天禮正是把禮融入天道之中而產生的。」
「列星隨旋,日月遞炤,四時代御,陰陽大化,風雨博施,萬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養以成,不見其事而見其功。」
「是天行有常,在道之中。」
「現在的儒家……沒有道。」
荀子的話落下,立刻就有人失笑,嘲諷道:「荀子乃當世聖賢,可聽聽,你說的是什麼?你說的,有道,知道,明道的人,那是神中的聖人,窮天也不可近,何況仲尼與我等?」
荀子不惱:「追根溯源,儒是什麼?那本是第一批該知曉道所何在的人。」
「天能生物,不能辨物,地能載人,不能治人,是故當制天命而用之!」
荀子話落,子思開口了。
「不錯,制天命而用之,故而誰得到武王鉞,誰就可制約天命為己所用。」
子思對荀子道:「天下之道,縱然只有一瓢,也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才能獲得,荀子的儒,太高了些,君王喜歡聽的,只有最後一句。」
「但君王喜歡的,不是正確的,道不可為他們所掌握。」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禮在我,道在我,天命則在我,我以天命約束我,不為他人所用。」
「這便是《中庸》!」
荀子看著他,欲言又止,兩人的思想既有相同處,又有不同處,古人與今人的交鋒在此時已經呈現,而程知遠在眾人不言後,開口了。
「子思先生說君子之道為中庸,君子的言行更要符合中庸,這是上中庸,是以天命為根本,但子思先生確定符合中庸的標準是什麼?」
子思道:「對我來說,我欲過河,河水大且急,有一根獨木橋,我左手拿著一個裝水的瓦罐,右手提著一捆沉甸甸的麥子,我兩個都不想放下。」
程知遠:「魚和熊掌豈能兼得?」
子思:「當然可以,在熊捉住魚的時候殺掉熊。」
程知遠當時就是一愣。
子思道:「南華玩的小孩子的把戲而已,那是惠施咄咄逼人才嘲諷他的。」
「我踩著刀劍想要傳道,不想讓世俗的刀劍阻擋我,那我便穿上了鐵靴子。」
程知遠搖頭道:「也是,也是,到底是小孩子般的詭辯,那我也要說一個小孩子賭氣的把戲,不知道子思先生能不能解?」
子思道:「講吧,我知你素來以詭辯之術著稱,倒也看看你這小舌頭,比不比得上張儀那廝!」
程知遠行了一禮:「這個故事,您是聽過的。」
子思目光無悲無喜,似乎並不認為程知遠能難倒他。
程知遠道:「此題目,為——」
「兩小兒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