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白龍馬,蹄朝西(2/2)
「再說了,我就算把人間掀過來,也和你們無關了,你們都死了,我卻沒有!」
諸聖無奈。
這時候,遠方有龍吟響起,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隆隆移動。
「來了,龍素,要見你的人到了。」
仲尼開口,神色嚴肅:「萬不可失禮啊!」
龍素有些緊張,她問仲尼那是誰的軒轅?
一輛大車,由兩條龍拉著,從大地的遠方行駛過來。
「車上坐的人,就是這個死亡世界的締造者之一!」
「齊有蒿里,楚有三重泉下,魏有羅浮,秦有故土。」
「這些都是死後的世界,是過去之人留戀徘徊的地方。」
「大榕樹下,皆是有德之輩,而這片曠野的主人,就是那位!」
「舜帝!」
當兩龍行至近前,軒轅車上的人也被眾聖所見!
「參見舜帝!」
即使是帝辛也要拜見。
舜帝向眾人還禮,再看向龍素。
「打攪大士休息,著實有錯啊。」
龍素連道不敢,舜帝當前,這真是一個人物比一個人物古老,一個人物比一個人物來頭要大。
「不必多禮,不必懼怕,不必擔憂,我們只是一些殘存的魂靈,在這裡苟延殘喘而已。」
「除去帝辛,其他的,都已經是遠離世間之人,並且再也不能回去了。」
舜帝道:「請大士來此,是有所求……」
龍素連忙道:「舜帝請講!」
舜帝道:「我等不能回到人間,人間也早已不是我們的世間,這裡的話語也不能被世間所見,只有大士這種無暇君子,才能窺視一二。」
「所謂,道之赤誠。」
舜帝道:「大士已達此境,而程夫子雖然強大,卻還遠遠未及道之赤誠。」
「道之赤誠,是靠近於道的一種狀態,可遇而不可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遠離道者,只能以力訴求,得道之赤誠者,有道尊之望。」
「作為這次請求的回報,我將告訴你一些經驗……」
「告訴你,如何化入『大破滅』!」
舜帝的報答十分厚重,這是連諸子都沒有幾個悟出來過的,得大破滅者,世間寥寥無幾。
「不必驚震,仲尼未得大破滅,不代表世界沒有這種人,五年前人間大亂,卻也有許多人未曾出手。」
「我想請大士所做之事……」
龍素的眼睛逐漸睜大,吃驚且不敢相信。
「還請一定著此史書,只有得道之赤誠者來寫,才有意義。」
舜帝作為回報,交給了龍素關於大破滅的一些經驗與心德,而龍素卻突然產生疑問:
「我不是史官,沒有權利可以修史書……而且,而且……舜帝,各位先聖……」
舜帝笑道:「那樣,我們就能過徹底安息了,你所編篡的史書,可能會成為塵埃落定,使百骸消亡的最後一根稻草。」
「桑葉繁多,大體因為史書雜糅不全,與神話混淆而不知真相所致,又因為幻化人的影響而變得荒誕不堪。」
「人間其實也有問題,這與百骸脫不開干係,但這些都不是大士應該考慮的事情。」
「有的東西,順其自然,有的東西,必須爭取,很多人分不清舍與取,失與得,或貪得無厭,或一毛不拔,或者……」
「這裡不過是違抗黃泉的地方,我開闢了這裡,但同樣,這不一定正確。」
「人本該回歸來處,但現在我們並沒有,黃泉也成為憎恨的土壤與惡海,很多事情,都和幻化人有關。」
「人間究竟在什麼時候變得不正常的呢?」
「第一次,應該是在神農或者帝嚳的時代,第二次是在堯的時代,第三次是在夏啟,第四次是在孔甲。」
「然後是桀,湯,武丁……這個時間沒有規律可循,有的時候長,有的時候短。」
「最後一個,是周穆王。」
「這些是幻化人出現過的時間點,我猜想,青史正是因為他而變得不正常。」
「以青史來養育桑樹,但是西方的人,和東方的桑,為什麼會有關聯……」
舜帝一邊教導龍素,一邊與她聊起天來,而龍素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程知遠在秦國半殘破,不完全的天道之火中,得到了幻化人的能力。」
「幻化神遊,古來傳說的法術,飛者走,走者飛,冬雷震震,夏造華冰,死者生,生者死……」
「一切不過是虛幻,是夢,是行走的屍骸。」
舜帝說出了可怕的猜想。
「幻化人,是天道本身嗎?」
「傳說西極之國在鈞天之野,這本就是天之至尊居住的地方。」
「也只有天道,才有變亂史書的能力,而我們猜想,他在中原,可能有另外一個身份。」
「仙人『天道』!」
舜帝道:「而仙人天道,又牽扯到兩個偉大的存在……」
「在遙遠的過去,有兩道影子在對弈,正面的青史屬於素王,百骸的青史屬於玄聖。」
「素王有名稱,玄聖有形體,素王與一切人間歷史同在,過去未來沒有限制,是空無之王;玄聖是高於一切的偉大仙人,是無窮而無所不包的道。」
「聽起來是不是有些像是南華真君與奈何之王?」
「是啊,那就是他們在遙遠過去的名字。」
「人間的秘密,被人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無數的人試圖觸及他們,但是最後能夠見到他們的人,被世間眾生,稱呼為道尊。」
「他們被天帝們呼為『與道相近者』。」
龍素震撼了,為舜帝所說的一切而駭然。
「人間的故事,難道僅僅是南華與奈何的比試而已嗎?」
舜帝笑了笑,顯得有些無奈,又有來自很久以前的疲憊。
「做好自己,我們確實存在過,丹青已干,不可改也!」
龍素聽著這句話,突然眼前逐漸模糊,遙遠的榕樹下,諸聖向她道別,而龍素卻念叨著青史的故事,最終意識遠離了那片古地。
而在最後,龍素似乎見到,一匹白馬跨越萬古,從光芒的河流中穿行而過。
歲月是它腳下的塵埃,光陰組成它的道路。
流沙中的人影,一閃而逝,白馬的蹄子,向西方奔去。
很久以前,龍馬負河圖而出。
於是人間,伏羲竊仙法於天,始見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