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山與風(2/2)
人間世應該空懸了很久,這一點已經被無數人證實,連太乙他們都是如此講述的,河上公是人間世?簡直是荒誕無稽之說!
「我沒有說他是現任的人間世,他是被殺死的那位人間世。」
「所以河上丈人,一直都是出現於旁人口述,而從未曾有人真正說....自口述之外見到他。」
祭天金人言:「四千餘年前,人間世被謀殺,河上丈人死,那時,正是平王東遷,昊天奪位之時,周禮動盪,天地混沌。」
「而人間世雖死,但河上丈人之精神已至『無己』之境,泯滅物與我的對立,把自己消融與天地萬物之中而臻於道我合一、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境地,雖然還不能稱為『至人無己』,但至少,已入無己之門。」
「身形消滅,不代表意志不存,既與天地無物我泯滅無分,那世間垂釣諸公,自姜子牙外,拋逍遙遊之說,其餘者,便無處不是河上丈人。」
程知遠放下心來:「說的玄乎了,到頭來,其實就是一個死鬼,天之意志而已,人間世的特殊,我是知道的,畢竟是混沌氏下降,曾經追殺伏羲氏,有本領,自是正常。」
「人間世,依舊是空懸的,很好。」
既然是一個天地間亡命的精神死鬼,那麼程知遠便沒有必要提心弔膽了。
魂魄易哀,天地易變,精神修行稍有波動,便會掉出那種與天地合一的狀態,這種精神意志,殘續存在的東西,既不能對生者造成傷害,也不能操縱人的思緒,只存有道理,並且不得有超越天地的私心。
所以沒有了劉邦,張良就去幫了項羽,因為它就是青史的推手之一,而黃石公,是幻化人。
幻化人來了,又離開。
而正是程知遠與祭天金人紛說著,這次的比試,已經開始了。
青史的褶皺早已開始浮動。
「八百騎,少一個人,大祭酒就是輸了,不算項籍。」
「請破陣。」
人間的君王們還在四處查看,然而匈奴人卻全都如中邪一般開始移動,冒頓渾身上下冷汗直流,大聲呼喊,甚至拔刀相向,然而並沒有哪怕一個匈奴人搭理他。
程知遠的聲音,降臨下來。
「項籍,八百騎。」
「你眼前的匈奴人,不再是匈奴人了,聽我所言。」
項籍詢問:「師祖公,若前方不是匈奴人,那又是什麼?」
程知遠的聲音下降:
「此陣是自然之六境,喚作『寥天之一』,人的軀體有了變化而人的精神卻不會死,安於自然、忘卻死亡,便進入道的境界而與自然合成一體。」
「所以你見到他們,他們既存在亦不存在,你憤怒的揮舞過去,只會被他們斬殺磨滅,而你退回來,他們又是虛幻淡然。」
祭天金人再次發出了一個笑聲。
「道之樞紐,就在冒頓身上。」
這句話把冒頓嚇得不輕,而祭天金人則是道:「正是如此,只要能突破大道,餘八百人,殺冒頓,便是大祭酒贏了,但是霸王之智,拙也,怕不能見道。」
項籍面色難看,而程知遠又是聲音下降:
「陣也好破,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至坐忘之境,忘其所以跡者,內不覺其一身,外不識有天地,然後曠然與變化為體而無不通也。」
項籍有些聽不懂,而程知遠嘆氣:「果真是文不成武不就之人。」
「說的清楚點,你現在想像你前面的是一座山,山是不會動的,是有形而上;而你是風,風是無形的,是無形而無妄,是可穿過它的。」
「是山在風中,還是風裹山形?」
項籍不得已,開始在此時修行起來,並且瘋狂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