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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陌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陶澄總是滿口「輕陌」的喚他名字,連晚上做夢都能聽到幾回,叫他如何不喜歡?輕陌便答,「喜歡。」
陶澈在身後想要拽他爹的衣擺,又不敢,急的轉圈兒,又聽他爹問,「學習難不難?」
輕陌小心的去瞧郭先生,既不敢說難,也不敢說不難,張張口冒出一句,「噫吁嚱!」
陶老爺詫異,「這是何意?」
「就是...也難,也不難。」
陶澄眉開眼笑的顯擺著擠到他爹跟前,「噫吁嚱!爹,輕陌比我和弟弟都靈光,可聰明了。」
陶老爺也笑起來,「之前,一直在偏院裡?」
輕陌道,「嗯。」
「偏院裡沒有孩童,你都是和誰玩兒?」
「和花草,蟲子,小鳥。」
平日裡他哥哥喜好往那倒霉蛋身邊蹭就算了,眼下連他爹都抱著倒霉蛋說個沒完,陶澈急吼吼的跺腳,接著就瞧見他娘親大步走來,他像尋到了救兵,「娘!」
輕陌也瞧見了喬二奶奶,凶神惡煞仿佛魔鬼一般,他瑟瑟的看著她走到身前,許是陶老爺在場,她沒像上次那樣口出惡言,只用毒刀的眼神剜了他一記,隨後拉過陶澄藏在身後,又催陶老爺,「老爺回屋歇息吧,當心身子。」
卻不想一句關心倒成了詛咒應驗,陶老爺當晚就病倒在床上起不了身,連續三五日越發虛弱,急的陶府上下滿是陰雲。輕陌縮在床角,他聽到了傳言,侍女嬤嬤也都當他是一股晦氣,每一個人都在怪他,嫌惡他霉運纏身還不知道躲遠些,竟會坑害他人,實在可怕。
再一日,周姨就收拾行囊,帶著他離開了陶府,破舊的馬車在路上顛簸了半個多月,最後駛進了常州,停在了陶家果園的地盤上。
回憶大多苦澀,能憶出甜味的幾件往事全都裝在了這個鐵盒子裡。
輕陌打開盒蓋,取出三布刺繡,又拿出一沓信紙放在桌上,再去拿小桃胡時,清風吹來拂散了薄軟的紙張,嚇的輕陌趕忙撲身壓住,一面收一面嘀咕,「好險。亂跑什麼?跑到湖裡去了怎麼辦?」
從盒子裡拿出一把磨得發白的小銼刀作為鎮紙後,輕陌這才放心的將好幾個打磨精緻的桃核挑出來,最後是一個巧環。
這個巧環當時可是要了輕陌的小命了,如何也解不開、取不下,急的他臉紅脖子粗,果園裡全是忙碌的農夫,誰也沒空來看看他這個小傢伙是怎麼回事,任他眼淚汪汪的抱著巧環坐在雨棚下撅著嘴巴生悶氣。
輕陌勾起這個精巧的小玩意兒,「你再也難不倒我了,隨你怎麼套,我都能給你解出來。」
巧環是陶澄給他的第一封信里夾帶的,其實一共就只有兩封信,他臨摹過千百遍,早已倒背如流。輕陌往那一沓書信上看去,也不知道陶澄瞧見了這麼多同樣的書信會作何感想。
伸過手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兩封陶澄真跡,一筆一划不甚端正,還隔上幾句就劃掉一個錯別字,輕陌都能想像出六歲的小陶澄伏在桌前,郭先生就守在一旁指導他,幫助他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