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 搗自己的亂(2/2)
另外,祝修遠也在其中走動,隨意觀看。
那太監念出「陛」這個字後,只見一百餘武舉考生,紛紛提筆,腦袋稍稍低下去,凝神寫著這個「陛」字。
不過這其中總有幾個例外。
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提筆,更沒有低頭寫字,而是直挺挺的坐在那,一動不動,像木雕泥塑似的。
祝修遠重點關注了這幾個人。
他在這巨大的考場中,舉步往那幾人走去,頗有種後世監考老師的派頭。
不出預料,這幾人都是大字不識的大老粗。
毛筆還掛在筆架上,都沒有取下來,硯台中乾乾淨淨,墨條擱在一邊……他們就連墨都沒有磨。
祝修遠背負著兩手,看一個,就搖一下頭,很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那些大字不識的考生們,則紛紛低垂了眼瞼,不敢去看祝修遠。
他們都是膀大腰圓的武夫,結果現在窘迫如不會做題的小學生……
祝修遠連連搖頭,似乎極為失望的樣子。
偶然一抬眸,祝修遠正好看見前面不遠處的牛剛。
牛剛是韓清山的兄弟,生得虎背熊腰,壯得像頭牛似的,滿臉的絡腮鬍子,一顆頭顱頂的上人家的兩顆……
按理說,像牛剛這樣的莽漢,應該與筆墨無緣才對。
可是,令祝修遠好奇的是,那牛剛竟手執毛筆,像模像樣,在那划來划去,神色還頗為認真的樣子。
祝修遠一見之下,頓時大感好奇。
於是,他便舉步走了過去,準備一探究竟,看牛剛寫得如何。
若是像牛剛這樣的莽漢,都能通過第一場聽寫的話,那真是稀奇了。
也就是幾步路的樣子,祝修遠很快就走近了。
牛剛的大哥,也就是韓清山,他就坐在牛剛的側邊,當祝修遠走來時,不僅牛剛發現了他,韓清山也發現了他。
韓清山始終都是一副讀書人打扮,於筆墨一道,自然是嫻熟無比,他自然不怕祝修遠跑來查看。
但牛剛……他似乎有些驚慌,先是隱晦的盯了眼韓清山,然後一手執筆,一手蓋在紙上,將自己的「作品」遮蓋起來。
牛剛這個動作,更加勾起了祝修遠的好奇心。
他快步走來,站在牛剛桌子的側邊,他先是看了眼牛剛的桌面,再與他對視一下,然後再看向牛剛的桌面。
在祝修遠的眼神下,牛剛不敢反抗,像個小學生似的,慢慢將手縮回,將紙上自己的「作品」顯露出來。
祝修遠忙定睛看去,待看清楚後,頓時傻眼。
然後,一股名為「大笑」的衝動在他體內肆虐,只稍稍一個呼吸而已,祝修遠就憋不住了,在那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只見牛剛的捲紙上,根本就沒寫一個字,而是畫了一堆小烏龜……
各種大小,各種姿勢的烏龜,牛剛都畫了出來。
還真別說,牛剛所繪的烏龜,形態怪異,那烏龜腳,各種扒拉,那烏**,各種角度的扭動……
怎麼看,都有一種喜感,惹人發笑。
「哈哈哈哈哈……」
祝修遠這一笑起來,就沒完沒了。
他扶著牛剛的桌子,笑得腰都彎了,幾乎岔氣。
他的大笑聲,自然驚動了所有人。
那念字的太監,正在那搖頭晃腦,努力完成江城伯交代的任務。
可是,忽然冒出一個笑聲……
太監頓時發怒,正準備破口大罵,竟敢阻礙他念字,阻礙江城伯的武舉……簡直找死。
然而,那太監轉頭一看,卻發現阻礙江城伯武舉之人,正就是江城伯……
太監頓時傻眼,呆呆的看著祝修遠,不知江城伯為何發笑?
其餘考生,更是不明就裡,紛紛轉頭看著祝修遠。
在他們的印象中,江城伯是個嚴肅的人啊,怎麼現在……
作為當事人的牛剛,他那臉盆也似的大臉,已經窘迫如猴子的屁股,他低著頭,真想鑽桌子低下去。
若是在往日,誰敢這麼取笑他牛剛的話,牛剛非得讓他嘗嘗大拳頭的滋味不可。
可是,這一位不行啊。
不說別的,單單他大哥,也就是韓清山,就對他和朱立交代了許多次,不能對江城伯不敬,不然就與他們斷絕兄弟關係。
斷絕兄弟關係啊,太嚴重了,徹底鎮住了牛剛。
所以現在,祝修遠這麼笑話他,他也不敢生出絲毫報復之心。
側邊,那韓清山稍稍抬頭,往牛剛桌子上一看之後,他不由咧嘴,深吸一口氣。
寫字,他以前曾教過牛剛的,在他悉心的教導下,牛剛能寫出數百個常用字。
這也是牛剛能正確持握毛筆的原因了。
不過現在……
他這三弟的捲紙上,卻畫滿了各種烏龜……
這讓他這個大哥兼老師,臉上很是無光啊。
在這種場合下,韓清山也不好做什麼,他只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好生的再教導牛剛寫字不可。
「哈哈哈哈哈……」
祝修遠扶著牛剛的桌子,還在那笑個不停,他整個人都快蹲下去了。
他的大笑聲,不僅驚動了考場上的所有人,還驚動了附近的中軍大帳。
「嗯?何人在發笑?」
那陳皇穩坐高位,隱約聽見大笑聲,大感詫異,眉頭稍蹙,忙問左右。
左右金吾衛忙出帳查看,片刻後返回,稟道:「陛下,是江城伯,不知何故,在考場中大笑不止。」
「哦,祝愛卿?」
陳皇詫異了,與尤貴妃對了一眼,「祝愛卿歷來穩重,不該在此等場合之下失禮才對,來人,宣江城伯。」
陳皇令下,早有金吾衛出帳而去。
帳內眾文武大臣,紛紛面露怪異之色,心說這江城伯發什麼瘋?這是他自己籌辦的武舉啊,為何要搗自己的亂?
真是奇了怪哉。
其中有部分大臣,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不管是誰籌辦的武舉,但江城伯失禮,是有目共睹之事。
他們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心中激動,已然做好隨時參奏江城伯的準備。
【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