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 都攻到江對面了(2/2)
而祝修遠則稍稍凝眉,他在心裡快速比較,鐘山王所說的,與寇婉婉在信件中所說的,兩者之間有何不同。
最後祝修遠得出結論:兩者區別不大,只能說側重點不同,但事情肯定是同一件事情,鐘山王沒有刻意隱瞞。
「看來燕軍開始行動之後,就沒再刻意『反偵察』,他們的行蹤及意圖,第一時間就暴露在寇婉婉手下,及鐘山王派出的密探、細作眼中。」
祝修遠如此猜測。
「現在,眾愛卿都已知曉,如今我陳國所面臨的情況!」
陳皇癱坐龍椅,手肘撐在龍椅扶手上的姿勢,未曾變動。但他沒再扶額了,稍抬起頭來,掃視著下面的一眾大臣。
眾臣聞言,忙站正了身體,面朝陳皇而立。
經鐘山王一番講解,他們都嚇壞了,那些昏昏欲睡、偷偷打哈欠的大臣,早已將瞌睡忘到了九霄雲外。
「燕人二十萬大軍,忽然南下,還有濠州臨淮王,楚州山陽王,及滁州清流侯,他們……竟一同反戈投燕!」
「無論是二十萬燕人南下,還是臨淮王等反戈,這麼大的事,不可能沒有一點風吹草動。」
「可是為什麼,直到燕人都攻下了江浦縣城,朕才知道,原來已經發生了如此嚴重的事……」
陳皇癱坐在龍椅上,又頹廢了幾分,他那額頭,又再擱在手肘撐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掌上面,面色十分糾結。
「陛下,派往北方的密探、細作等,都是老臣帳下之人,可是……老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鐘山王倒也乾脆,發生了這樣的事,也太不應該了,可是它就是發生了,不可辯駁。
事實擺在眼前,鐘山王乾脆認錯求罰。
陳皇側頭,盯了眼鐘山王,眼角挑了挑。
罰?
怎麼罰?
剛才鐘山王進得大殿,曾稟報說,京營將士,已然打退敵軍,暫時護住了京城安危……
陳皇還曾誇獎來著,並為他記了一功。
雖然,對密探、細作之事,陳皇心裡的確十分不滿。
但若燕人只是襲擾濠州、楚州邊界,他至少還有時間調兵遣將。
可是現在,人家都直接攻打到京城對面的江浦縣城了……
老實說,陳皇真的很想抓住鐘山王暴揍一頓,好生的喝問喝問:你究竟培養的是什麼密探細作?
怎生如此不堪?
但是……除了方才剛誇獎過鐘山王外,這鐘山王,還不能動。
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忠心方面,陳皇毫不懷疑,鐘山王絕對赤膽忠心。
還有,如今大軍壓境,京城危急,而京城防務的重要力量,就掌握在鐘山王手裡。
臨陣換帥,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罷了,罷了!」
陳皇黑著臉,擺了兩下手,算是翻過這一頁。
「如今燕軍二十萬大軍犯邊,臨淮王、山陽王、清流侯等,又一起造反,投靠了燕國……朕深夜找你們來,就是想聽聽諸位的意見。」
陳皇有氣無力,說完這句話後,重新將額頭擱在那手掌上,並側過了頭,都不想去看大殿下面的眾臣。
「陛下,燕人來勢兇猛,況且又有臨淮王、山陽王、清流侯等造反,我京城北方諸州,除揚州、和州外,竟悉數反戈。」
「縱觀我朝,還沒有哪一次,遭受過此等厄難!所以老臣建議……遷都,遷到南方的杭州,或者會稽等地……」
遷都?
這兩個字響徹大殿的時候,所有人,包括御階之上的陳皇、尤貴妃,還有鐘山王、祝修遠、李忠,及當朝絕大部分大臣。
他們都懵了。
遷都,這只是一個好聽點的說法。
說得難聽點,其實就是跑路。
丟下整個京城,只攜帶輕便之物,連夜南下跑路!
「閉嘴!」
「放肆!」
眾人懵了一會兒,陡然之間,文官之首的李忠,及武官之首的鐘山王,這兩位大佬,竟同時開口怒斥此人。
兩位大佬,在朝堂上的力量,絕對強大。
現在他們竟一起反對與怒斥,頓時就震懾住了許多大臣。
他們都差點出去附議「遷都」的建議了。
畢竟燕軍來勢兇猛,幾乎一眨眼,就攻到了京城對面,並且事先,他們一點都不知道,蒙在鼓裡。
這還怎麼玩兒?
三十六計走為上,當然是跑路了。
這其實是大多數大臣心中的想法。
只不過有人比較著急,第一時間就跳出來說這個建議。
可是誰知道,「遷都」的建議,竟招致當朝文武大佬,國相李忠,及鐘山王的一致反對。
接下來,國相李忠,及鐘山王,還有一些當朝宿老,諸如楊廷玉等,展開了對此人的口誅筆伐,忠孝廉恥,唾沫橫飛,直說得此人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罷了!」
陳皇忽然發話,稍顯有氣無力,他大概也聽得煩了。
「現在國難當頭,諸位愛卿,還是想想如何禦敵吧!至於遷都之議,不必再提,若朕果然被燕人逼得遷都,傳出去,讓朕的臉面往哪兒擱?」
「陛下英明!」
「諸位愛卿,現在情勢緊迫,燕軍兩路大軍,正馬不停蹄往我京城奔來。事不宜遲,諸位有何良策,但說無妨。」
陳皇此話說完,大殿下面的眾臣你看我我看你,竟一時間無話可說。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也只能想到「遷都」的「良策」。
「陛下。」
最後,還是一身盔甲的鐘山王站了出來。
「老臣率京營將士,逼退敵軍之時,就已下令,派出數十使者,奔赴和州、廬州、宣州、溧陽、常州、蘇州、湖州等地。」
「持老臣手令,以『戍京大將軍』的名義,急調和州守將、瀘州王、宣城王、溧陽王、江陰王、震澤王、長洲王,及湖州守將,率其本部兵馬,立即赴京城勤王!」
「路有遠近,相信再需得一兩日,就有援軍陸續趕到。等到那時,京城萬軍守護,當可將燕軍阻於長江天塹以北,不得寸進!」
鐘山王聲音非常洪亮,響徹整個大殿。
聽在眾臣耳中,竟有種振聾發聵的感覺。
主要是其中一點,鐘山王最後還是調集地方駐軍了,並且一調,就將京城南邊的各州縣駐軍一網打盡,全往京城調來……
眾臣面色稍顯尷尬,有的沉默不言,有的則往祝修遠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鐘山王話音結束,整個大殿中就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落針可聞。
依稀記得,數日前,還是在這朝堂上,當時討論京城防務的問題,江城伯祝修遠就建議,可調地方駐軍及水軍入京,加強京城防務。
可是所有人都反對,還嘲笑,認為單靠鐘山王之力,足以護得京城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