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心之甲,鬼夜行(1/2)
皎皎月色之下,漫天骷髏飛舞。
這血鬼之術雖然並不是魔宮月府嫡傳絕學,但卻是狂獅長老在自己的際遇中獲得的一門厲害魔道法術,曾為此吃了不少的苦頭,但也藉此誅滅了不少的強敵。
血鬼之術最大的特色就是在於以一強擊眾弱,術法一施,便要付出自身元氣大傷的巨大代價,但只要殺戮的人數夠多,掠奪的血魂夠多,就可以彌補損失,甚至恢復傷勢增益修為,巔峰狀態下甚至可以短時間內將狂獅長老的境界提升一個小境,由結丹初期提升至結丹中期境界。
不過此術駁雜真元,摧殘根基,狂獅長老年輕時候見識不夠,隨意施展,雖然極快增幅了功力,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因為這門法術道途斷絕。
然而此時此刻已然到了搏命的時候了,狂獅長老就是要憑藉血鬼之術滅殺在場諸人,迅速恢復傷勢然後再逃離開此地。
他心中當然清楚,自己並不是什么元嬰魔修,並沒有占據一地,稱霸一方的資格。
「啊啊啊啊,堅持,堅持住啊,四周的同道前輩見到此地魔修猖狂作崇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此時此刻這處小型修仙家族的靈脈頂峰,除了七名築基修士身後保護的一些殘餘鍊氣修士以外,幾乎都已經沒有活人了,其實那七名築基修士未必願意消耗心神法力去庇護這些鍊氣修士,然而眼前的形勢已經實證了,這些鍊氣修士的戰死並不能消耗眼前這名魔修,反而會讓他更加的強大。
原本布置清靜玄幽,一片清朗氣象的靈脈山峰,此時此刻已經被大片大片的血色雲霧籠罩,侵蝕骨肉,腐敗真元,污穢、毀滅。
一顆顆死人骷髏頭骨縱橫穿梭若隱若現、變換不止,發出一聲聲悽厲呼喊之聲,攻擊精神。
見那七名修士守得嚴密,一時自己難以攻下,狂獅觀視了一下四周的血霧濃度,覺得已經可以施展法術變化了,他手中魔訣一變,四面八方的死人骷髏頭骨便飛舞而歸,最後形成一巨大的血色骷髏魔神,一爪轟擊下來。僅僅只是一爪,就轟擊得七人防護法陣動盪,各自口鼻溢血。
這七人以人成陣,而狂獅的血鬼之術以眾多死亡修士成陣,陣法威力,反而還要更加反壓一籌。
「完了,完了,我們死定了,我們這些人死定了!」
「毀滅吧,快點,累了。」
因為長時間受到血陣侵蝕與連綿鬼嘯的影響,哪怕被護在陣法當中,一眾鍊氣境修士的精神也早已崩潰了,魔道修士可以利用負面情緒增幅戰力甚至增幅魔功,然而普通修士心靈精神被負面情緒主導的話,便是所謂的道心失守,再無戰力可言了。
在這個時候張烈已經駕馭劍光破空百里而來,駕馭著巨大血色的骷髏的狂獅遠遠望到了張烈,前段時間才剛剛與之交過手,對於這個給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對手,狂獅當然不會認不出來。
然而現在魔道血鬼之術已經催發到接近極致威力了,狂獅雖然忌憚但卻並不畏懼張烈,心中所想的,卻是他敢進來插手,就將他一併擊殺。
張烈飛至此處靈脈主峰近處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凜凜罡風呼嘯著的高空之上,一身玄袍法衣的道人皺眉俯覽著那已經完全被腥紅血霧覆蓋的主峰,可以確定就這樣直接闖入敵人的主場的話,即便是自己也討不到好去。
(魔氣滔滔,不可擅入,若要滅殺此獠,先破其地利蓄勢!)
俯覽之間,張烈的雙眸當中逐漸透出冰藍之色,虛空當中,似乎傳來冰鸞鳴叫之聲。
水靈共生·清靈法目。
憑藉著此術,整個靈脈主峰的靈氣走向,都盡入眼中,如掌上觀紋了。
觀察片刻後,在張烈袖袍揮掃之間,十二柄青金色的劍影連綿飛出,按劍主意志指向,密集攻入到這座靈脈主峰的數處靈氣樞紐處:
一,這裡是後天人為形成的二階靈脈,並且陣法師的手段也並不是很高明。
二,這處修仙家族的護山陣法已經被冥月、狂獅二人暗中破除了,他們也擔心自己被發現形跡成為瓮中之鱉。
在這兩條先決條件的輔助下,再加上已然接近大成的清靈法目,張烈才可以瞬間揮劍,破掉整座山峰的靈脈。
轟隆隆隆隆……
這座被一個修仙家族辛苦經營幾十甚至幾百年的靈脈,就這樣被張烈一劍破除了,海量的靈氣氤氳升騰而起,強風衝出風穴出口,甚至形成猶如龍吟般的音嘯聲。
本來狂獅以魔道血鬼術大量殺人,凝聚的腐血之霧沉重無比,滯留於半空當中籠罩山峰,不溢不散,然而此時此刻伴隨著靈氣大量的宣洩,猶如長龍般的靈氣四溢湧出,當然也大量席捲走了大量魔氣。
天地之間,漸漸得就變得清朗起來,山峰之上,那些修仙家族的修士面面相覷,而狂獅駕馭的巨大血骷髏,在失去自己適宜的環境後,也戰鬥力大幅暴降。
狂獅不通陣法,哪怕修煉血鬼之術也僅僅只是照本宣科,他不大明白這到底怎麼一回事,但卻知道眼前這一切都是面前青年道人搞得出來的鬼。
當即狂怒的咆哮一聲,駕馭自己的巨大血骷髏高速飛起,沖向張烈,若是在正常情況下,他是沒有這麼勇猛的,但是到了今時今日的決死關頭,卻也將狂獅長老少年時從一眾魔徒當中衝殺出來的狠辣再一次迫發出來了。
施展魔功的環境沒了,那就自己加大法力供給,在狂獅的魔功瘋狂催動之下,那巨大血骷髏甚至憑空在手中生成出一柄鮮血凝成的大斧,無聲嘶吼著怒劈而來。
尋常修士可以同時全力催動兩件同階法器,就已經接近極限了,修煉養神訣的修士如葉靈,可以同時全力催動四件,而修煉養神訣參透真義,達到極高修神境界如張烈,他可以同時全力催動六重攻擊,便如此時此刻:
在旁人的眼中,陷入狂暴狀態的魔宮月府狂獅長老勇不可擋,在張烈的眼中,狂獅的戰鬥意圖實在太過清晰明確,易於預判了。
左,一百八十九人兵陣圖半空拋起,長卷展開,雨落下道道凌厲劍氣。
右,特殊類靈器通碧葫蘆凌空拋起,噴吐火焰,是蓄養多年的純陽天罡。
自身,張烈的清靈法目全力運轉,純陰法力,強在控制駕馭,強在本身的高度凝聚提純。此時此刻陰性法力被張烈完全加持在自身身上,令其雙眼一片冰涼,腦海異常清醒清晰,觀察對手法力奔行涌動脈絡。
外界,純陽罡火燃燒在赤精飛劍上,縱橫穿梭,純陽法力,強在控制駕馭,範圍內一切天地靈氣。
一重是操控兵陣圖釋放劍氣,二重是操控通碧葫蘆加持赤精,三重是強化清靈法目加強洞察,四重是操控赤精飛劍,五重是以加持純陽罡火赤精飛劍操控導引空間中大量溢散靈氣、劍氣,至於第六重。
則是以張烈的身軀為中心,緩緩擴散開幽紫之色,手持大劍的甲冑劍士,此為養神訣·心劍境界的二階進階,養神訣·心甲,對於大多數修士來說,養神訣·心甲是很難修成的,然而對於以戰養道的張烈來說,只要領悟了心劍奧義,領悟心甲基本上就是水到渠成,等待積蓄的事了,反倒並沒有多麼困難。
然而,不同於狂獅的血色骷髏巨人,張烈周身籠罩的幽紫之色甲冑劍士,除了狂獅以外與他自己是誰都看不到的,在狂獅的視角而然,就好像以那名青年道人中心,法天相地出一位支撐天地的巨人,在這個巨人的手中執握著一柄浸滿了鮮血、盛燃著烈火的巨劍,接著著,便是撕天裂地般的一記猛烈重劈!
劍斬肉身,心斬鬼神!
那幽紫之色的巨劍劍光划過,巨大的恐怖感,讓他的思維一片空白,只剩下拼了命也要奮起抵抗,拼死求活。
然而在這樣的心念之下,巨大的血色骷髏巨人,一斧橫掃斬出,恐怖的斧鋒幾乎將虛空都切割出了明顯傷痕,可見狂獅這搏命一擊到底有多麼的恐怖厲害,堪稱其數百年修道生涯的巔峰一擊了。
只是搏命爆發卻留存不住,怒斧橫掃之後,便是爆發竭盡的空虛了,同時也就是在這一刻,張烈抄手擎劍,繼而一劍斬出,那融合著純陽罡火,劍氣長龍,海量靈氣的一劍,在劍主強大的意志與操控下,爆出一道恍若日月一般的恢宏劍光,上抵穹蒼,下絕地際,一劍橫空,無可抵擋。
張烈與狂獅的爆發一擊區別在於,狂獅的爆發攻擊在於搏命,將自身一切潛能都激發了,那一瞬間的爆發甚至比張烈的劍式爆發都還要猛烈,然而這種窮盡的強擊,根本就沒有與之相應的心靈意志匹配,光華綻放之後瞬間就沒有了,尤其是狂獅一擊落後,很快意識到自己被虛招晃到了,心意氣勢瘋狂回落。
而張烈的爆發一擊,劍式恢宏強橫酣暢淋漓,卻又盡在掌握之中,這強的攻擊哪怕沒有狂獅的爆發一擊強,但卻可以切實的落在對手身上,下一刻,狂獅整個人包裹他籠罩周身的血色巨型骷髏都被張烈的劍氣捲入其中,衝擊後退。
然而此時此刻,本應算是自身無損大獲全勝的張烈卻也並不輕鬆,因為精通魔宮月府暗月十殺技的冥月,不知何時出現在張烈的身後,就在張烈瞬間擊敗狂獅的關頭,發出猶如死神召喚般的一掌,狠狠地印在張烈的背心要害處。
為了最大限度的淬鍊自身真元,強化丹成九轉的品階,冥月除了豢養一頭靈獸以外,本身甚至不使用任何武器,她那雙美麗無比的纖纖玉手,便是最為凌厲歹毒兇殘的殺人利器。
「給本座敗吧!張烈。」
好似精鋼鑽頭鑽探,又猶如萬斤炸藥一起爆發的破壞力,硬生生地在張烈籠罩周身的「純陽罡火」法力上,轟擊撼動出一個黑色缺口,修煉出養神訣·心甲之後,神識之力已經可以輔助護體,加成護體法力強度,但是依然不夠。因為在這一擊里甚至蘊涵魔宮月府十殺技中的最強絕學「鬼夜行」的七成功力!
即使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真人,被這樣正面轟中也多半承受不起,要身受重傷,更遑論是現在的張烈。
無儔無絕的撕裂性魔氣順著纖纖玉手源源不絕的湧向張烈的身體,其中蘊含的強大殺傷破壞力竟然讓張烈背脊中掌處出現分解龜裂的異象!
「啊啊!」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張烈的心靈,但也同時激發他的求生本能,張烈狂吼一聲,逼出自身體內殘餘的全部純陽罡火法力,硬生生得把冥月與她如附骨之蛆般身形掌力一起震脫開來。
「咳咳……英州月府十殺技,果然了得,冥月道主的鬼夜行殺技,更加精彩絕倫。」
雖然大口大口得噴出鮮血,然而張烈手執赤精劍轉身回防,整個人的斗意戰意卻依然絲毫不降不退,恰恰相反,在冥月的感知當中,眼前這個男人的危險程度,似乎反而更加的提高了。
「雖然死了一條賴皮狗,但能殺了明州張烈這樣的當世天驕,也更加能讓我魔心圓滿,你明明知道我就在近處隱藏,卻還是敢全力出手對付狂獅,這就是你的失誤之處,取死之道!」
話音剛落,那灰裳銀髮的女修便在虛空一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然而與此同時,張烈周身仿佛有無形暗流洶湧,竟然像這片空間當中突兀多出無數隻看不見的「鬼手」,抓著自身的身形不讓他移動分毫,那種受制於無形的感覺既詭異又難受,彷佛是墜入到了一個不會醒來的可怕惡夢,心志修為稍弱一點的,說不定就要頹喪若死、束手待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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