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斯卡雷特家的夜談(2/2)
黎德塔早先並不是統一的帝國,而是幾十個互不相干的公國,後來才因為抵禦魔獸的需要逐漸整合起來,並根據土地的大小確定最初始的爵位及待遇。
只是那些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雖說斯卡雷特家也有數百年的歷史,他也讀過斯卡雷特家的家史,連血月間的詭異都讀到過好些個,但這事他記憶中從來沒出現過。
路易斯皺起眉,「這麼說,我們家以前也是公國中的一員……所以皇室一直在打壓我們?」
若是這樣,梅爾維爾等要好的家族在斯卡雷特家失勢的時候就應該保持距離才是。
但他完全沒看出來這之間的跡象……甚至羅傑應該屬於和皇室要好的派系,他的功勞運轉顯然也與皇室搭上了關係,如果是打壓,那之前不應該如此順利。
「那倒不是,查理一世都死了,查理二世也快死了,皇室為幾個孩子繼承權的事情正頭疼呢,哪有心思管一個騎士家族?」鄧普斯拳頭砸在桌子上,眼中充滿憤怒,「真正的關鍵是那些鬣狗烏鴉一樣的家族,都是些臭水溝的垃圾,居然也想從我們家族的屍體上撕下肉來!」
但鄧普斯很快平靜下來,臉上的憤怒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們從侯爵直接到騎士,誰都知道我們還隱藏有實力,但誰也不知道這藏起來的實力有多少,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
「若只是個伯爵,恐怕整個斯卡雷特家族都要被連皮帶毛吞下去。」
路易斯懂了,「那我參軍……」
鄧普斯淡淡道:「那沒什麼,以前不和你說這些,是怕你藏不住事情到處亂說,會把家族拖入毀滅。現在帝國的戰爭機器開始發動,家族最危險的階段過去了,我們也不需要再藏拙了,所以你沿著軍功貴族走並不會有什麼問題。」
「倒是你想選皇室的路線,還是軍隊的晉升路線。」
這是指他與羅傑的交易。
表面上將功勞讓渡給誰,就是選擇了哪家,但實際遠不止這般簡單。
「有奧托首相這樣優秀的首相輔佐皇室……」
路易斯拖長聲音,在老人的目光中笑著說道:「我當然選軍隊了。」
奧托首相被稱為鐵血首相,就是因為他在幾十年前的黎德塔公國分裂中,憑藉鐵血手段將黎德塔從幾十年前的分裂中整合起來,在國內威勢極高。
法瓦斯的勝利讓黎德塔的公國人心動盪,但在奧托首相的手腕下,除了東北邊的波馬大公國成功脫離黎德塔,轉而進入秋明帝國的保護,其他的公國都被軍隊重新整合起來。
當然,黎德塔對波馬大公國的戰事也已隨著濱爾西特郡的攻勢展開,想來接下來的時日裡,奧托也將竭盡全力地擴展黎德塔的疆域。
鄧普斯也笑道:「好極了,有了奧托首相的英明領導,黎德塔得以朝地獄方向全速前進。」
路易斯點點頭,「接下來黎德塔絕對不會缺少戰爭,坐在內閣里的貴族恐怕要下來一大半了。」
「那些沒給你講的家族歷史,這些年都陸續和伊莉莎白講了,你可以去問伊莉莎白。」
「好。」
鄧普斯最後囑咐道:「這次的征戰是你的機會,也是東部那些容克的機會,我們和他們從來不是一條路,可別糾纏太深把自己陷進去了。」
「我知道了。」
路易斯輕輕點頭,隨著老人一揮手,他拿著木盒打開厚重的木門,離開了這處沉澱著斯卡雷特歷史的房間。
「少爺,夫人和小姐都已經睡下了,需要沐浴的話,請跟我來。」
候在門邊的查理引著他穿過走廊,調暗的冷色魔法燈讓整個屋子顯得藍幽幽的。
「換洗的衣物已經放在門外了,少爺,需要我叫人來服侍您沐浴嗎?」
「不用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拒絕了服侍他沐浴的男僕,他將裝著源血結晶的木盒也一起帶入了浴室,軍隊中的習慣讓路易斯在浴室很快洗漱完畢,換上門口堆著的浴袍,拎著手上的木盒、槍械、短劍,在查理的引導下回到自己房間。
站在門口,打開魔法燈,他便呆住了,房間的模樣和三年前他剛離去時一模一樣!
騎士劍、書籍、床鋪,斜斜掛著的鹿角,桌上的小玩意保存得完完整整,他走到書桌前,拋下手上的物件,打開抽屜,裡面放著的羽毛筆和墨水也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那是他小時候學習書文時用的文具。
除了僕人幫他送到房間來的黑色手提箱,房間內的時光仿佛停留在三年前,沒有絲毫變動。
「這裡有老爺的吩咐,也有小姐的功勞,雖說老爺不讓她使用您的房間,她還是會不時溜進來,將那些僕人清掃時打亂的物件恢復原樣。」站在門口的查理解釋道。
摸著書桌紋路的路易斯抬起頭,對查理點點頭,「好了,我知道了,查理你下去吧。」
「少爺,請您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請隨時叫我。」
查理微微躬身,帶上了門,整個房間頓時寂靜下來。
「看來我這父親對皇室的憤懣不小啊,皇帝也只配當個管家……」路易斯輕笑一聲,「居然還真讓我蒙對了。」
將手提箱拿到桌邊,取出裡面的子彈,與兩隻轉輪槍一齊塞進書桌的抽屜里,再將裡面盛放著120支魔藥的小箱子,與源血結晶一起鎖到房間內的保險柜里。
他並不打算現在就突破四階,無論有沒有今天這件事,他都不會打亂自己在實力上的安排。
腦海中響起克里斯蒂娜的冷笑,「難怪你擔心突破四階的手段,看來是早有準備啊。」
路易斯搖搖頭,「我可從來沒指望這些……要是指望的話,我在剛才就應該把你說出去。」
「誰知道你想做些什麼呢?」克里斯蒂娜淡淡道:「就算是你那個父親,以及你那個妹妹,也沒有對你說完全的實話吧?」
「這些都不重要。」路易斯手上彈出一縷血能,將牆上的魔法燈熄滅,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他脫下身上的浴袍,鑽進被子裡,「對如何振興斯卡雷特家族,我有自己的想法,他們也有他們的想法,這很正常,這些方法也可能是衝突的,這也無所謂,自己的實力才是根本。」
事實上,在前世的都市生活里,家族的屬性早已在各種工業化中剝離開來,變得淡不可查。
這個時代將人與家族深深綁在一塊,晉升和懲罰都會與家族關聯,斯卡雷特的關係給了他足夠的方便,自然也帶來了對應的束縛,他不可能脫離家族單獨存在。
除非……他打算放棄家名,作為平民在即將到來的戰爭中廝殺出去。
這明顯吃力不討好。
一碰上柔軟的床鋪,路途上的疲憊便猛然蔓延開來,很快他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等察覺到異樣睜開眼時,身旁的人影明顯被嚇了一跳。
伊莉莎白一臉可惜地放下手上絲綢辮制的流蘇,「路易斯,你怎麼這麼敏銳,我還沒做什麼呢。」
眨了眨眼,路易斯很快反應過來,「不敏銳些的話,麗萃你可見不到我回來了。」
軍隊也並非都是一條心,有時來自身邊人的襲殺更讓人難以提防,他也被迫在這之間練就了這樣的敏銳。
伊莉莎白跑到窗前,食指捏著窗簾,嘩地一下拉開,白茫茫地光線一股腦地湧進來,讓她頭上的白色長髮更為明艷。
「路易斯,早上好。」少女站在窗旁明媚地笑著。
路易斯視線越過少女,望向窗外,視線里只有一片白茫茫。
即使隱藏在雲後,太陽依舊照常升起,昨日一切的雜亂、煩惱似乎都不存在。
他收回視線,對少女打招呼:「麗萃,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