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長夜漫漫,白晝光明(1/2)
路易斯面色一肅,帶著身邊的士兵走向人群聚集處。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那十幾個慌亂的士兵交代了那俘虜逃亡的經過後,很快讓開了一條道路。
雪地上躺著的是作戰時俘虜的一個游擊隊,左小腿被捕熊的撲獸夾狠狠咬住,流出的鮮血在雪面浸出一道梅花。
路易斯向上看去,那俘虜的上半身整個扭曲地卷在雪面上,從腰椎開始,與下半身整個脫節開來,下半身朝著村口,上半身扭曲回頭。
「把伍茲和老約翰叫來。」
俘虜的腦袋上端整個炸裂開來,露出裡面漿糊一樣的內容物,斷裂開來的軀幹也布滿著無數個炸裂的小孔,一眼望去仿佛有無數的眼睛盯著自己。
軀體旁,細碎的血肉鋪在雪面上,也充斥著滲人的氛圍。
「長官。」
卻是伍茲帶著老約翰一齊來了。
「老約翰,你們黑土村的血月詭異是這樣的嗎?」
血月里出現的情景,每個地方都有不同,也有著不同的應對方式。
「大人…這…這絕對不是我們村的詭異!我們村有著風雪之神的庇護,除了隔兩三年血月里會失蹤一兩個人以外,根本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啊!」
本想從老約翰這裡知道些情報,卻不料老約翰也是一臉驚慌。
「行了,我知道了。」路易斯面上不動聲色,體內的血能早已流轉不息,「不過,你們村的撲獸夾,都是放在村口的嗎?」
老約翰腿更軟了,「大人,小孩這麼多,我們再怎麼樣,也不會把撲獸夾放在村口啊!」
一想到村子裡可能混進了什麼東西,他心裡直發毛,整個村落里的陰影似乎都躲藏著些什麼。
「該不會…是他自己放的吧?」老約翰睜大眼睛,說出了一個猜測。
士兵在路易斯來之前已經驅趕走了村民,老約翰只能憑印象說這裡沒有撲獸夾。
路易斯反問道:「他掙開繩索,咬了一個俘虜一口,然後費力逃到村口,就為了放個撲獸夾,然後自己踩上去?」
「大人……那我們去請風雪之神的神父來處理?」
「等血月過了再請他吧。」路易斯不置可否,「伍茲,你怎麼看。」
「長官,這個傷口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鑽出去。」伍茲遠遠盯著雪地上的屍體,面色凝重。
「你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嗎?或者聽過類似的也行……」
伍茲眉頭緊蹙,緩緩搖頭。
「不過長官,我的家鄉有一位偉大的哲學家,他說過面對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面對恐懼,也許我們應該徹底搜查整個黑土村,在天黑前把那個生物找出來。」
「我家鄉也有一位偉大的哲學家,他認為克服恐懼最好的辦法是把人打昏。信那些哲學家,我們恐怕就回不去了,還是我來處理吧。」
那具屍體上的詭異場面不是一般生物能夠做到的,特別是風雪之神可能死亡的現在,尤其讓人感覺可疑。
既然這樣,最穩妥的辦法便是依循慣例。
路易斯嘆了口氣,環視周圍的士兵,「剛剛有哪些人和那個俘虜有身體接觸的?」
兩個士兵面色一變,走了出來。
他們是第一時間發現俘虜呼喊的兩人,一開始他們也沒把那些散開的血肉當回事,對超凡者來說,這樣的傷勢一個【光明治療】就足夠了。
但等他們觸碰到俘虜身體時,那被掏空的身軀溫度明顯太低了,仿佛和雪地上的冰一樣寒冷。
這時,他們才發現雪面上那些血肉的異常。
那些血肉泛著暗色,仿佛早就失去了活力……甚至在冰冷的雪面上,也沒有一點熱氣,只是鋪在雪面上。
兩人連忙叫來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做什麼,那俘虜腦袋卻突然整個炸裂開來,
哪怕這時,那俘虜依舊在竭力慘叫呼喊著,悽然的聲音讓幾人心都涼了。
在路易斯到來之前,士兵們向剩下的俘虜了解了始末,也依舊不敢靠近,只是隔著一段距離,恐懼地看著那俘虜的呼喊,直到那喊叫聲消失。
「伍茲,給他們兩個單獨安排住處,還有之前被咬傷的那個俘虜,也單獨安排住處。」
不管遇到的是什麼,首先要做的是進行隔離,避免通過人際間的接觸擴散。
接著,路易斯來到士兵面前,給他們定下三條準則。
「第一,晚上不要出門,各自在屋內睡覺也好,值夜也好,不要跑到屋外。」
「第二,如果有不明身份的敲門,絕對不要回應!就算聽著是我們的聲音,你們也可自行判斷情況,最好不要回應,不要開門。我和副排長都不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第三,如果外面有東西要闖進來,萬不得已必須出門,從屋頂撞出來,絕對不要從門走。」
布置完這些,路易斯看著灰色的天空,心裡有些不安,但還是得繼續安排。
「那具屍體就這樣放在那邊,誰也不要動他。從村里找一條獵犬放在這附近,接著該怎麼休整就怎麼休整,我們過完滿月的兩天就走,不管身上有什麼麻煩,回去之後教會都能驅除。」
看著士兵們恐懼的面容,路易斯面色嚴肅的強調,「中間不管出現任何事情,都不要大規模議論,記在心裡!等到我們回去再談!」
出了這檔子的事情,不僅是住宿的房屋要重新檢查,那些俘虜的安排也要重新處理。
既然麻繩對超凡者來說只是象徵作用,路易斯索性將剩餘的七個俘虜安排地遠遠的,對伊揚沃魯的疑問,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滿意這個待遇的話,閣下可以自行離開,我們不會阻攔。」
……
北地的冬季,天總是黑得很快。
只是做了些許準備、用過兩餐,視野里就只剩下一片暗色幽藍,路易斯他們便各自分散開進入房屋。
路易斯是與伍茲搭夥住在一塊的。
此時懷表上的時間才不過六點多,要睡覺還太早,兩人也不敢在這時睡得太死,借著屋內蠟燭的燭光,路易斯憑藉記憶開始繪製黑土村的地圖。
「排長,原來你還會這樣一手?」伍茲聚精會神地看著路易斯的動作,絲毫不敢打擾,直到路易斯停下來才出聲問道。
「嗯,之前干偵察兵的時候自己研究過。」
實際上他是隨著前世自己爺爺學習的,那是從軍隊退役下來的老兵,十分古板,路易斯和父親糟糕的體能讓他直搖頭,甚至年輕人完全不懂簡單的修理,也讓他無比痛心:教育隔絕了農田、脫離了工廠,甚至連動手的機會也失卻了,新一代的青年未來怎麼辦?
路易斯自然已經是無緣見到他們這些老一輩口中垮掉一代的未來,但家庭的耳濡目染之下,他還是被動了解了許多平時根本用不上的東西,繪製地圖也是其中之一。
路易斯看著伍茲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明白過來,「伍茲,你想學繪製地圖?」
「這……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繪製地圖並不算難,只需要最基礎的比例尺的知識,加上眼睛不瞎,就能畫出最簡單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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