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出西岐記(1/2)
前方戰場烽煙四起。
後方西岐悄悄靜靜。
張友仁灰頭土臉,後面還跟著十數萬灰頭土臉,衣衫破舊的奴隸。
當年他奉命往西岐,拯救西岐的奴隸,將奴隸們帶往朝歌,廢除奴籍。
結果不必多提,他都沒見著姬發,就被下面的人打發走了,甚至被打入奴籍。
張友仁還記得那小吏對他說的話:「你那麼喜歡奴隸,那就和奴隸待在一起吧!」
你大商的官和我西岐有什麼關係?在商為官,在周便是奴!
這些日子,張友仁都忍下來了。
他始終牢記著,解救奴隸的使命,絕不負王命。
與奴隸同吃、同住、同幹活,他去岐山挖過礦,去地里摘過菜,喝過尿吃過土,奴隸經歷過的,他都經歷過了。
還要忍著異樣的眼光,不平等的待遇。
在街上,奴隸靠近商戶,便會被認為偷竊,下一刻腦袋就沒了。
有的奴隸撿到件蔽體的衣服,還得撕破了再穿,若是讓貴族見著奴隸穿著得體,完全可以提劍砍人。
這叫什麼?這叫緊急避險,奴隸穿的這麼嚴實,誰知道他衣服里塞沒塞刀片?
這不自由,也不民主。
張友仁忍下了一切,堅強的活了下來,而且也有一些收穫。
他和奴隸們混熟了,成了帶頭大哥。
就在前線戰事焦灼的時候,找到了機會。
跑。
跑出西岐,跑到朝歌。
跑出黑暗,奔向光明。
只是路途並不順暢。
第一天,他們飢腸轆轆。
當奴隸,主人要讓他們幹活,不會讓他們餓死,勉強還會提供一些吃食果腹,跑了,可就只能自己找東西吃了。
「大人,這土可以吃!」
張友仁湊近了前去,奴隸生涯中他折了一條胳膊,用僅剩的一條胳膊,捏起幾捧紅土。
他細緻的將紅土捏成餅狀:「這紅餅,應該能果腹。」
張友仁咽了咽口水,喊來一個孩子:「阿狗,你吃罷。」
其他奴隸也是學的有模有樣,將土捏作餅狀,喚來幼小的孩子吃餅,他們是奴隸,地位低下,甚至身體殘缺,精神渾噩,但他們都是人。
那叫阿狗的孩子咬了一口紅餅,生生咽了下去:「好吃!」
「大大人」
「嗯?又有可以吃的啦?」
張友仁勉力睜著眼,循聲望去只見地上一片片的穀子。
有奴隸矮身摸了摸,穀粒從指縫滑落:「真的,真的,吃的!」
「這是麻!還有黍!」
「稷!麥!菽!」
「都有!」
「吃!吃!吃!」
張友仁說不出太多話語,喊著大家一同進食,只是他總覺得隱隱綽綽能看見一個人。
這人好似在哪兒看過。
似乎是周人家家戶戶供奉的先祖。
叫什麼后稷來著?
第二天,患病了。
那些個吃了紅土的孩子,全病了,肚子疼。
張友仁麻了,悔不當初,晚點吃多好,早知道地里會莫名其妙生出五穀,誰吃土啊!
但後悔也來不及了,藥沒有,醫理也不通,沒救了,等死吧。
「這個,能治。」
張友仁眼睛一閉,一睜,腳底下長出一片草。
他走到哪兒,草長到哪兒。
「能治?」
張友仁腦海里回想著那個身著青衣,拄著杖的白鬍子老頭,試著摘下一株草,嚼碎,吐出,塞到一個孩子嘴裡。
「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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