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猴籠(2/2)
滾入籠牢內,那位前輩便忽然抬手,那壇酒席地而起,被巨大吸力碾地粉碎。
這一刻,寧奕悻悻然收回了「這位前輩心性不錯」的看法,漫天酒液,如龍蛇狂舞,被石棺上的枯瘦身影吸入腹中,酒罈破碎,連同壇身都被震成了瓦片,化為齏粉,徹底的湮滅!
鯨吞!
悠悠酒氣,化為長蛇,隨著枯瘦身影吞吐,蒸騰出一片霧氣。
白色酒霧繚繞。
石棺上的黑袍人回過頭來,看到了寧奕準備伸出手指觸碰籠牢光柱的動作,沙啞開口道:「如果你想試一試魂飛魄散的滋味……那麼便試一試,看看這座籠牢到底能不能把你湮滅。」
寧奕嚇得連忙抬起手。
魂飛魄散?
他摘下一根髮絲,呈遞到那座光明籠牢的通天古柱之前,髮絲在柔和的微光下拂動。
黑袍人嗤笑道:「一切死物,都不會觸發陣法,你伸手握住柱子。」
寧奕搖了搖頭,苦笑道:「晚輩只是好奇……從未見過如此玄妙的陣法,這是前輩所作?」
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位前輩,是自鎖於此……還是被更強大的人鎖在了這裡。
如果是後者,那麼寧奕暫時還無法接受。
石棺上
的黑袍人沒有回答寧奕,只是冷笑一聲,道:「世上誰敢鎖我,世上誰能鎖得住我?」
他微微一頓,冷漠道:「吾只是不願出去罷了。」
寧奕撓了撓頭。
這位前輩說話……還挺。
有趣的。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歲月滄桑,說話的腔調聽起來的確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但當寧奕真正接近他後,卻沒有太多的畏懼,不知為何,竟有一些親切。
寧奕笑道:「前輩還要酒嗎?」
那位黑袍存在冷哼一聲,並不言語。
寧奕從劍氣洞天內,搬出了剩餘的幾壇酒,放在光明籠牢之前,他沒有急著將這些酒推進去,而是誠懇道:「前輩……我姓寧,單名一個奕字。」
黑袍人皺起眉頭,「你對我說這些做什麼?」
寧奕憨笑道:「五百年前,陸聖先生來這裡送酒,五百年後,我也來送酒……這麼多年孤寂,前輩總是會覺得無趣的吧?若是不介意,寧奕以後可以常來這裡,陪前輩說說話,順便多帶一些酒……天南海北的,只要前輩想喝,寧某一定送到,管夠。」
寧奕微微一頓。
他注意著那位黑袍人的反應,確定對方沒有動怒,才恭敬道:「前輩可否給寧某解答幾個問題……這幾壇酒,就當做謝禮。」
石棺上的黑袍人,冷冷望向寧奕,道:「你是在與吾談條件?」
寧奕直接把幾壇酒送了進去,認真道:「絕無此意……前輩若是不喜,晚輩以後也絕不搭話,不擾前輩清淨。前輩想喝什麼酒,依然會定時送來。」
黑袍人皺起眉頭。
寧奕無奈苦笑道:「蜀山當年興盛,全靠陸聖山主……只不過山主銷聲匿跡於人間,已有五百年。這座後山,也荒寂了五百年,我是這些年,唯一一個進入此地的弟子。」
黑袍人並沒有急著飲酒,只是吊起眉頭,緩緩轉過臉來,道:「陸聖消失人間?不是存意欺騙吾?」
狂風吹起。
坐在石棺上的那道「枯瘦身影」,緩慢轉過身來。
在這一刻。
寧奕與「他」對視。
寧奕的瞳孔微微收縮,倒映出一張生滿枯黃毛髮的面頰,那根本就不是一張人臉……尖嘴猴腮倒栽桃,眉尖挑起兩抹桀驁,鬢角的枯黃髮絲隨風飛揚,黑袍被風吹的向後拋起。
這位存在。
根本就不是人。
「砰」、「砰」、「砰」的三聲!
那隻披著黑袍的猴子,動作矯健,雙手撐著石棺落地,瞬間三尊酒罈破碎,酒氣被他吸入腹中,漫天龍捲,水滴飛濺,他瞬息便來到了寧奕面前,一雙火眼金睛滿攜著肅殺之意。
「嗤嗤嗤」的沸騰聲音。
猴子雙手握住兩根光明籠柱,那足以焚滅眾生魂魄的光明,只是在他的雙手掌心灼燒,燃起一片白煙。
忍受著劇烈痛苦,他尖聲道:「陸聖說要替吾取回兵器,一去就是五百年!」
兩人之間只有毫釐之距。
近地寧奕可以看見,那位「不朽」前輩額心的毛髮。
自己手中的「大陽之物」,就是他的髮絲。
「五百年前,吾就被騙了一次。」
猴子盯著寧奕,一字一句問道:「而今……吾如何能夠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