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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教你殺人(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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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後,寧奕忍著疼痛擦拭了一遍身體,裴煩心疼地替他清理了一遍傷口,細細敷上了草藥,身上裹了三圈繃帶,尤其是背部和腰腹,捆得嚴嚴實實。

接著寧奕倒頭便在客棧里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

苞谷堆外面的那場廝殺,脫力的抬刀,劈砍,逃竄,飛奔,一幕一幕,定格卡頓,在腦海當中不斷的回掠。

夢魘當中,寧奕麻木地奔跑,耳旁兩側......有人高呼,有人狂笑,他只能持刀不斷劈砍,刀鋒越來越快,砍人像是砍柴,咔嚓的脆響聲音之後,所有的痛苦從傷口當中噴薄而出,鮮血瀑撒,染紅了視線。

最後寧奕停住了腳步,抬起雙手,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裹滿了鮮血。

「呼,呼......」

睜開眼的一剎那,沉重的喘息響起,像是跌落萬丈深淵,摔在橋索之上。

哐當一聲,在夢中粉身碎骨。

醒來之後,身在現實當中。

寧奕吃痛的悶哼一聲,他**著上半身,躺在床榻上,捆敷傷口的草藥和繃帶,都被汗液打濕,腦海一陣酸澀,恍若隔世,四肢再也沒有一絲動彈的餘力。

胸口有輕微的壓力。

他目光瞥見了趴在自己胸膛起伏打鼾的少女腦袋,碎發披散,髮絲在鼻尖輕輕騷動,溫馨而又美好。

殺人的畫面......只是夢啊。

寧奕沒有動彈,就這麼靜靜躺著,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他側過頭來,看著窗口撒來的斑駁陽光,心想自己竟然昏沉睡了一整天,已經到了第二天的黃昏?

丫頭睡得沉,看來是累極了。

屋外傳來的輕微的開門聲音,寧奕努力坐起身子來,看到了一身黑袍的徐藏,背著細雪,拎著食盒,將濕漉漉的黃紙傘收起,隨意立在門口一側。

裴煩醒了,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嗅著鼻子,道:「好香啊......」

「叫花雞,燜豬蹄,滷牛肉,老鴨湯,豬肉大包......」徐藏將四五個食盒堆在木桌上,香氣撲鼻,他笑眯眯道:「寧奕,別流口水,這是給丫頭吃的,你只有吃包子的份啊。」

寧奕信以為真,長長嘆了口氣。

裴煩立馬鼓起腮幫子,怒道:「姓徐的,你要是不給寧奕吃,我就不吃。」

徐藏笑著說了一聲不敢不敢,看著兩道身影飛奔過來,連忙讓到了一邊,嘖嘖感嘆道:「真是......猛虎撲食啊。」

「好吃!」寧奕吃了一口叫花雞,眼神發光,扯下一個雞腿給裴煩。

少女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兩眼冒星星,道:「哇......真香。」

徐藏看著少年少女不顧儀態,圍在桌子一旁風捲殘雲,覺得有些別樣的感覺。

他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孤家寡人,單劍天涯。

現在屁股後面跟著的西嶺窮小子,似乎沒那麼討厭。

某種程度上算起來,那個窮小子並不窮......至少自己還要靠他來養。

念及至此,徐藏嘆了口氣。

他幽幽道:「那天在苞谷堆,你喊我什麼?」

寧奕頭也沒抬,道:「殺人狂魔啊。」

徐藏沉默,道:「不是這個。」

寧奕怔了怔。

「你說徐藏是你的半個師父?」徐藏看著寧奕,平靜問道:「你覺得我是

你的師父?」

寧奕停下撕扯雞肉的動作,茫然看著披著黑袍,此時面色無悲無喜的男人,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週遊要想收自己為弟子,徐藏攔下來了。

徐藏說要教自己一招從天而降的劍法。

徐藏還說要教自己殺人。

苞谷堆那天,算不算已經開始了?

如果不算......那自己和徐藏算是什麼關係?

寧奕下意識咀嚼著雞絲肉,就著一口泛著油花的鴨湯,咕咚一聲,鄭重道:「您說要教我殺人的。」

徐藏說道:「殺人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昨天你已經學會了。」

「弱的怕強的,強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徐藏看著寧奕,道:「殺人是一件不要命的事情,你把命豁出去了,你比所有人都要狠了,你就可以鎮住他們,然後殺了他們。」

寧奕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已經學會了。」

這樣的話,不是寧奕聽的第一遍了,他不是蠢人,知道意味著什麼。

去清白城鐵匠鋪謀生的時候,鐵匠對自己說,打鐵的技巧......你已經學會了,不要在我鋪子待著了。

可是寧奕只待了一天,他掄動鐵錘幹了一整天的活,什麼都沒有學到。

他是個只知道全力以赴的少年。

除此以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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