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借劍(2/2)
丫頭抬起頭來,看著寧奕。
「那枚治病的金丹很貴重,石壁上的道痕很貴重,白鹿洞書院的那柄劍,雖然我打碎了他的劍,但這仍然是一個不情之請。」寧奕認真說道:「他之所以說得如此坦然如此渾不在乎......不是因為他不懂這個道理。」
「他說欠我一個人情。」寧奕笑了笑,說道:「在他看來,他欠我的這個人情,足夠抵得上這所有的一切了。」
丫頭看著寧奕,「人情?」
「是的,柳十一的人情。」寧奕眼神深邃,喃喃說道:「這的確是一個很貴重的東西......至少在我看來,金丹,長氣,道痕,都不算什麼。」
「為什麼?」裴煩疑惑問道:「柳十一以後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大修行者嗎?」
「是的,我更願意說,他以後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瘋子。」寧奕看著柳十一坐在石壁下盤膝修行的姿態,感慨說道:「徐藏說過,弱的怕強的,強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但所有的人,包括不要命的人,都怕瘋子。」
丫頭默念著寧奕的這句話。
好像的確是這個道理。
「柳十一的劍,非常簡單,沒有其他過多的東西。」
「只有極致的『殺死』,這是他的劍意,我幾乎沒有見過如此純粹的劍意,不帶感情的『殺死』。」寧奕閉上雙眼,喃喃道:「即便是徐藏,在出劍之時,他的劍意里,或多或少包含著『憤怒』,『仇恨』,『痛苦』這樣的情緒,這些情緒會使劍招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但也使劍變得不再純粹。」
「平等王追殺了柳十一四次......」寧奕轉頭望向裴煩,笑著問道:「我倒是覺得,那位位居地府第九殿的年輕高手,一直被柳十一當成練劍的靶子。」
丫頭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柳十一剛剛說要殺死平等王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憤怒。
他被平等王刺了兩劍。
被刺殺了四次。
竟然連一絲惱火的情緒都沒有生出。
極致的平靜。
而說出殺死兩個字的時候,柳十一的神情,就像是要丟掉一個無用的玩具......對他而言,平等王已經無用了,再多的刺殺,都只是累贅,所以他要殺死平等王,來試驗如今的劍法是否能讓自己滿意。
這真的是一個瘋子,而且是一個冷靜的瘋子。
......
......
柳十一在院子裡觀摩曹燃那一戰留下來的道痕。
寧奕和丫頭一起,動身前往白鹿洞書院。
此行,不僅僅是為了取回羌山長氣,也順便算是出門兜風。
丫頭如今是天都數一數二的「名人」,大能者公開台面收下的弟子,與那些聖子又不太一樣,大能者很少會出面收徒,即便真的有弟子,也不會如此出現在世人面前。
能踏入涅槃境的,每一位都是大隋毫無疑問的頂級戰力,而且已經走過了漫長歲月,身份特殊,要麼是聖山或者書院的老祖,要麼是皇族一員,即便是雲遊散修,也有開宗立派的資格。
大能者的徒弟,一般不會參與世俗的爭鬥,也不會輕易出手。
裴煩是一個例外。
誰都不會想到,寧奕身旁這個久居府邸不出的女孩,竟然會是楚綃的弟子,紫山常年只有楚綃一人,她收了裴煩為弟子,就意味著......欽定了紫山的未來主人。
那些大能者弟子在世俗行走的,也有一些例外。
譬如琴君聲聲慢,身為大能蘇幕遮的弟子,她不得不涉身在這大隋風雲之中,長陵和大朝會,她都一定會出現。
原因眾所周知,蘇幕遮收徒之前,只是星君境界。
誰也不知道,她真的可以踏出那一步。
蘇幕遮破境之後,白鹿洞書院有涅槃境界的大能坐鎮,底氣頓時足了許多,書院擴張,資源同樣也擴張。
而寧奕,身為書院之爭的關鍵人物,同時也是白鹿洞書院的恩人。
進入書院,林蔭大道,這裡禁止御劍飛行,也不可動用術法,來來往往的,全是白鹿洞的女弟子,見到寧奕,都會恭恭敬敬喊上一聲小師叔。
寧奕的輩分......其實是與徐藏同輩。
如今的這些聖子啊,大君子啊......按輩分來說,都比寧奕要低上一頭。
一位披著白色長袍的女弟子,聲音軟糯,揖了一禮,「小師叔又來書院啦?」
這一聲小師叔,格外的甜。
這位女弟子有些眼熟......
寧奕認出來了,是先前白鹿洞書院在小雨巷為自己解圍的小君子。
傅凜。
丫頭抱著一把古樸長劍,神情悶悶不樂,一路上所見,書院裡,來來往往竟然全是女弟子,而且個個身材窈窕,玲瓏可人,一口一個寧奕先生,一口一個小師叔,某人竟然還樂呵呵一個一個回禮。
她鼓起腮幫子,一言不發。
憋足一口氣。
就是不說話。
她倒要看看,這廝有沒有覺悟。
傅凜眨了眨眼,看著寧奕身旁的姑娘,好奇問道:「這位想必就是傳說中......寧奕先生的妹妹了?」
傅凜的聲音剛剛落下。
「不僅僅是妹妹......」
寧奕的回應,讓丫頭怔住,抬起頭來。
寧奕笑著說道:「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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