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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野火(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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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搖曳落定。

徐藏站在了寧奕的身前。

他的身子雖然瘦削,卻像是一座大山。

寧奕的鼻尖一酸,這些年來……他總是會想起草谷城安樂城練劍時候的場景,當自己陷入浴血奮戰,即將支撐不住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是會準時出現。

安穩而又可靠。

風聲呼嘯,湧入大殿。

這個時候,寧奕才發現,徐藏的肩頭,燃燒著虛無的道火。

這是涅槃境界的道火。

「你說的很對。」

黑袍男人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

徐藏輕聲道:「如果知道『仇恨』的滋味,那麼這一劍……就足夠傷到你。」

「『仇恨』的滋味,我已經嘗過太多。」

徐藏微笑道:「你好像一直盼著我來天都……現在你等到了。」

十年來的跌境與遊歷,不斷忍受著聖山的追殺, 逃竄……他從驚艷天下的天才劍修,淪為人人喊打的修行界恥辱,經受過嘲諷,謾罵,質疑,侮辱。

他途徑輾轉,不知路過多少次中州。

卻從未踏足過皇城。

一次也沒有。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十年來的隱忍是為了什麼,這十年來的跌境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今日,能夠站在這裡。

面對那個大隋天下最強大的男人,說上一句。

「我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徐藏的神情一片輕鬆,他站在這片大殿上,站在寧奕的面前,站在呼嘯而來的狂風裡。

也站在皇帝的面前。

太宗聽到這句話,眼裡閃過了一絲異樣。

有驚訝,也有困惑。

還有一抹隱藏極深的笑意。

他的一整隻手臂,都被細雪洞穿,徐藏的劍氣不斷注入這條手臂之中……如果不出意外,皇帝手臂內的血肉和經脈,會迅速被劍氣侵蝕,而後凋零。

但他並沒有抽開那隻手。

甚至看他的面容,似乎沒有覺察到多大的痛苦。

皇帝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意氣風發的徐藏,像是看到了很久之前在自在湖刻字的那個年輕人,時間在徐藏的面頰上刻下了一道疤痕,但他一如既往的自信,自負……自在。

太宗笑著問道:「你沒有死?」

徐藏笑著反問道:「死人會說話麼?」

說完這一句話後,他攥了攥手中的細雪劍柄,繼續問道:「死人……能夠傷到你嗎?」

太宗低垂眉眼。

他似乎順著徐藏的話,認真在思考一個深奧的問題。

他又問道:「你怎麼做到的?」

徐藏挑了挑眉。

對面的聲音再一次問道。

「怎麼做到……重新活過來的?」

「想知道啊?」徐藏笑了笑,道:「我教你啊。」

他攥攏細雪,劍鋒風雷震顫,這一劍刺穿了太宗的手臂,在此刻擰轉起來。

徐藏冷冷道:「在這之前……你需要先死一次!」

皇帝的喉嚨里傳出了一聲悶哼。

徐藏雙手握劍,渾身勁氣壓在一點,身子前傾,黑袍翻飛。

兩人之間,地面寸寸掀起,承龍殿殿柱隱約承受不住威壓,發出不堪重負的碎響聲音。

寧奕被這道勁氣直接掀翻,轟得倒飛而出,他咬緊牙關,「皇權」的枷鎖已經蕩然無存,星輝和神性都恢

復了流淌。

他掌心發力,青衫丫頭的身子被神性汲取過來,兩個人前後疊在一起,被氣浪掀得飛出,重重砸在一根殿柱之上。

而這一切的中心。

黑袍與皇袍糾纏的方圓十丈,地面炸開一道又一道蛛網,無形暗雷在空中炸響。

劍氣在虛空之中游掠。

漫天劍氣如深海游魚,凝聚如實體,頃刻之間盡數向著皇帝刺去。

一道蒼黃色的屏障在皇帝體外升起,不是神性也不是星輝,更像是某種血脈之間的威壓。

徐藏神情依舊平淡,但他的眼神卻一片凝重。

這世上,任何一位涅槃大能,在面對大隋皇帝的時候,都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他曾見過這縷氣息……在感業寺,三皇子李白麟召起紅拂河護道者之時,那位大隋的星君就曾動用過這等術法,這是皇族之間的秘術,初代光明皇帝留下來的血液,有著破開黑暗和業障的宏偉力量,每一位血脈強大的皇族修行者都有著初代的傳承。

這些血液,會在體內丹田之處,坐落凝結,形成一張陣圖。

這門秘術便叫做「皇圖」,血脈越強大,修行境界越高,這張「皇圖」籠罩的範圍就越大,自身的堅固程度就越強。

不僅僅可以抵禦外界的劍氣,星輝,神性……就連神魂的攻擊都可以抵扣。

這是皇族修行者最強大的倚仗之一,一般而言,生而具有大隋皇族的天才,修行路上只要不起邪念,不走岔路,絕不會走火入魔。

這張「皇圖」此刻從太宗丹田之中旋轉而出,整座大殿響起一聲龍鳴!

漫天的劍氣驟雨一般傾瀉,緊接著盡數彈回。

徐藏的出鞘劍,勝在快如雷霆,防不可防。

踏入涅槃境界之後,更是無人可以比肩。

承龍殿大殿,如今刺入太宗肩頭的那柄「細雪」,便足以證明徐藏的劍有多快。

快到皇帝都沒有反應過來。

快到連「皇圖」都沒有防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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