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無法拒絕的盛宴(1/2)
酒泉子送完請帖,就離開了蜀山。
寧奕一個人站在小霜山上,看大雪紛飛,兩根手指捻著紅色請帖。
酒泉子臨行前,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提醒,確實點醒了寧奕。
自己是一個念人情的人。
但太子不是。
這句話的意思,並非是說太子不近人情……而是站在他的位置,不能相信人情。
太子壽辰,諸座聖山都受到請帖,這是一股大潮,上一次天都皇城廣邀聖山……還是在太宗皇帝六百年的壽典之上!
歷經四年,新上任的太子殿下,雖未登上真龍皇座,但卻切切實實將「皇權」握在了手中。
他有這個資格,讓聖山來拜!
寧奕眯起雙眼,山階那邊,有一道臃腫的身影,艱難邁著石階。
三二七號撐著油紙傘,看他神情,著實有些疲倦,年關日子,沒有回家陪伴家人,而是在暗宗替蜀山打探諜報。
蘇福在寧奕身旁,找了一張石凳子,以袖口擦拭雪跡,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舒舒服服的發出了一聲愜意長嘆。
「跑了三天,終於有個落腳的地兒了。」
三二七看著寧奕,認真道:「寧先生,太子遣人去北境了。」
……
……
北境長城。
霜雪大寒。
城牆壁壘爬滿堅冰,踩踏飛劍的劍修在城頭化作一道又一道流光,從高空俯瞰,這座北方最大的軍事壁壘,像是無數個齒輪咬合下轉動的巨 物,灼人的劍氣和風雪都只是養料……混亂的無數個分支,最終匯聚成為了一個井然有序的整體。
披著灰袍的瘦削男人,雙手推著機關術鑄造的輪椅,在北境長城的城頭行走,俯瞰著這座冰雪巨城吞噬洪流的畫面……千觴君每日都會帶著師兄,在長城壁壘邊沿走一圈,層層分化之下,天海樓戰役中受損的將軍府力量已經開始「癒合」。
自從沉淵君借病推脫天都請辭之後,北境長城就上演了一齣好戲,紅拂河使者仍然會定期來到北境拜訪,但沉淵君已經主動坐上輪椅,所以使者每次臨到嘴邊的邀請,都會被千觴君不動神色,以師兄尚在養傷而推掉。
局勢已經很明顯了。
對於北境虎視眈眈的太子,迫切想要知道,在天海樓一戰之後,沉淵君到底傷到了什麼程度……於是將軍府只能在迎戰白帝後,召開北境會議。
那場會議上,齊聚了大隋頂級的涅槃。
而一劍重傷辜聖主……則是沉淵君向太子展示自己的力量。
雖負重傷。
但仍是猛虎。
天都的三司六部,對於北境這頭猛虎,既忌憚,又懷疑……白帝被擊退,沉淵君付出的代價應該會比現在展露的更大一些。
但也有人認為,此刻坐在輪椅上的沉淵君,只不過是「裝病」。
混淆視線,模稜兩可,這正是將軍府的意圖。
「師兄,寧奕來了一封信。」
千觴君輕聲道:「寧奕在靈山與太子完成了一場談判……真是一場豪賭啊。」
沉淵君挑起眉頭。
千
觴君繼續道:「實在不知,他是如何談下來的……」
「太子答應寧奕,要陸續向北境長城,輸送十萬副初境甲冑,二十萬座築台弓弩,天都城這十年來的最頂級的陣紋符籙,還有足夠十萬人服用的『星輝丹藥』!」
沉淵君呵呵一笑,道:「有些東西,送到你手上,你也用不了……這是要拿東境開刀了。」
千觴拿著敬佩的目光望向輪椅上的男人,「不愧是師兄,寧奕在書信里說,這裡的一半物資,會有靈山的人來接手,未來如果爆發東境戰爭,靈山會打頭陣。」
「只拿走一半?」
沉淵君挑起眉頭,這會倒是有些訝異了,輕聲問道:「剩下的歸北境長城了?」
千觴君想了想書信里的內容,準備開口。
正在此時,壁壘之內,遠天上空,掠來一道金燦的流光,紅拂河使者踩著皇城特批的飛劍,落在城頭之上,這一次來的人倒是不陌生,是前任應天府書院的院長朱候。
朱候披著一身大紅袍,此刻身上的氣質,已經與當年截然相反。
入紅拂河後,朱候整個人變得略微有些陰沉,但不是那種陰鷙,而是不帶攻擊性的,近乎於沉默的內斂,此刻落在北境城頭,也只是冷冷清清取出了一張金紙。
「鐵律在上,皇血為引。大隋真龍皇座無人,吾為天都太子,奉始皇帝詔令,執掌四境天威,代行皇權,立此詔書。」
他輕聲頌念著詔書,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威嚴,莊重,眼瞳之中流淌著令人悚然的金燦之色,城頭之上的軍士,感受到了一股血液中的壓迫。
朱候望向沉淵君,道:「將軍府沉淵君,啟封冠軍侯,天都府邸已建,但念在駐守北境,不便出行,暫允不歸,今日敕賜御劍,黃金,白銀。」
說完,朱候便抬起衣袖,一座紅色洞天自眉心點燃,自內而外,掠出了一箱又一箱的金銀,落在城頭結霜地面。
沉淵君神情不變,淡淡吩咐道:「待會把這些給兄弟們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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