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無法拒絕的盛宴(2/2)
沉淵君神情不變,淡淡吩咐道:「待會把這些給兄弟們分了。」
這句話,甚至沒有避諱紅拂河的使者。
只不過朱候神情沒有絲毫變化,最終雙手捧著飛劍,來到了輪椅面前,念完詔書之後,紅拂河內打下的皇族血脈烙印緩緩消弭,整個人看起來不再陰森。
他輕聲道:「將軍,這是太子賜下的飛劍。」
沉淵君沒有抬手,千觴上前一步,替他接下。
朱候微笑道:「還有一張請帖……太子二月之後的壽辰,諸多聖山都會前去。」
千觴君下意識便替師兄開口,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家師兄身體不便……」
朱候再次語調輕柔道:「小無量山的朱密盯上了寧奕,這是天都的諜報。」
沉淵君皺起眉頭。
這一次,他主動伸出手,接過了諜報。
捲軸展開,將西境的近況說了一遍。
自北境會議之後,將軍府的特權被太子一步一步削弱……諜報網已經很難南下,只能鎖在風雪之中,連東境的巨大動盪也只能管中窺豹的了解,若不是羌山的老祖宗遞交了一份青簡來當人情,恐怕情況會更糟。
這份天都諜報里
,詳細地將蜀山近日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寧奕帶著裴靈素治病,回到蜀山,遇到朱密,然後雷劫遭重……直到小無量山聖墳被炸。
目前的因果就只延續到這裡。
沉淵君面無表情,看著朱候,道:「使者大人想說什麼?」
朱候柔聲道:「小寧劍仙必然會去天都,但畢竟剛剛炸了小無量山的聖墳,朱密在路上伺機報復……那可是一位涅槃。」
千觴君瞳孔收縮,冷冷道:「你……什麼意思?」
朱候搖了搖頭,道:「我只是一個傳話人,我並沒有任何意思……太子殿下的原話是,若將軍願意南下一趟,情況會好很多。」
沉淵君抬起頭,面無表情道:「蜀山有千手。」
「千手……她走不開的。」朱候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千手能送寧奕到天都,還能陪寧奕回蜀山麼?」
沉淵君低垂眉眼,笑道:「太子就這麼想見我?」
朱候躬身揖了一禮,道:「每每念及將軍傷勢,便心痛不已,若是見面慰問,想必會好很多……天都已提前擺好了盛宴,只等將軍前來,與民同樂。」
說完之後,朱密便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緩緩退去,十步之後,腳底抬起,飛劍旋即掠入腳掌,載著他重新化為一道流光,向著天邊掠去——
……
……
北境城頭,霜雪撲面。
千觴君沉默地看著師兄,已經回到了將軍府的府邸門前,師兄弟兩人,停在漫天的大雪裡。
「那份諜報里寫了很多……」
沉淵君的神情有些寂寥,笑道:「但唯獨沒有寫,小丫頭如今過得怎麼樣。」
千觴沒有說話,沉默地從城頭掬了一把雪,揉在面頰上,他望向遠方,沉沉說道:「姓寧的小子,最好已經把丫頭的病治好了。」
沉淵君緩緩問道:「卸甲多久了?」
灰袍師弟驚愕地看著師兄。
沉淵君輕聲道:「近日身體恢復得不錯,總想著再重新披甲,還能走動,至少去天都吃頓飯,沒什麼問題。」
千觴君訝然道:「師兄……您……」
風雪吱呀的聲音。
男人雙手撐在輪椅上,仿佛用盡全身的力量,才艱難站起來……所有來訪北境長城的紅拂河使者,都認為沉淵君的傷勢沒有那麼嚴重。
但所有人都錯了。
卸甲之後,他便只能待在輪椅上。
黑袍被渾厚的風雪吹得盪開,男人的後背撕啦一聲,裂開一道血口,沉淵君的指尖掠出一張金燦的符籙,隨即一連串符籙,如一條纖細小河,嘩啦啦圍繞著他流淌,幻化成為漫天金色的鎖鏈,然後碎裂開來,片片甲冑,烙入肌膚之內。
他接過千觴君遞來的大氅,雙手抬起,繫上了那條沾染風雪的紫貂尾抹額。
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熾熱的野火。
在這一刻,歸甲。
北境新主如山一般,站在府邸門前,卻沒有推門入內。
沉淵君輕聲開口,已是下了決心。
「給我備車。」
「南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