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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鐵劍山拔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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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年來,蜀山從來沒有傳出過,後山有猴的消息......這些叫聲穿金碎石的白毛猿猴,各個體魄強壯,生活得滋潤無比,剛剛的舉措,就像是在護主。

那片密林的深處,難道有大能居住嗎?

寧奕抿起嘴唇,想到了那位「雲遊四海」,最終「銷聲匿跡」的陸聖先生。

葉長風看出了寧奕的念頭。

「你覺得會是陸聖?」

寧奕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而是謹慎道:「先生看到了什麼?」

「我在溪水裡站了三天三夜,打了幾聲招呼,沒有回應,於是便以稚子探路,劍身直入密林。」葉長風看著寧奕,說道:「稚子告訴我,這片密林的深處......並沒有人居住。」

「昨夜我持劍走了進去。」葉長風揉了揉眉心,卸下一抹疲倦,道:「那些猴崽子叫得很吵,走到盡頭......果然什麼也沒有。」

寧奕的神情有些失望。

葉長風吐出幾個字來,「只有一個奇點。」

寧奕挑了挑眉:「奇點?」

「早年踏遍兩座天下,奇門異術我也稍會一些。」葉長風平靜道:「這個奇點,我破不開,但是我可以肯定......上一個來到這裡的人,破開了。」

陸聖先生果然走到過那片長林的深處,而且破開了奇點。

寧奕的心底生出了一抹好奇。

蜀山後山的猴林深處,究竟有什麼?

「我若是暴力出手,恐怕會導致奇點背後連接的空間徹底碎去。」葉長風老祖宗看著寧奕,有些感慨道:「但有一點萬幸,那個奇點,攔不住你......」

寧奕眼神亮了起來。

身為執劍者,背負白骨平原,這世上的奇點,都無法成為阻攔他的規矩。

「只是有一點,寧奕......你的神魂太弱了。」

葉長風惋惜說道:「以你如今的神魂,就算我出手帶著你,恐怕也很難穿過猴林,你的神魂無法承受這些壓力。」

寧奕皺起眉頭,猴林里的猴子有多少只,數百隻,上千隻,可以肯定的一點,是自己站在那片猴林之前,聲音如野火燎原一般,不斷燃燒蔓延,愈演愈烈......自己的修為境界,斷然無法承受如此喧囂。

可若是把那些白毛猿猴的聲音,當做一種神魂的錘鍊呢?

寧奕深深吸了一口氣,望向葉長風。

「先生,我想再試試。」

......

......

五個呼吸。

寧奕沒有想過。

自己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重新站回那片猴林小溪,從第一聲戾鳴響起,到漫山遍野的猴子開始嘶叫,只不過五個呼吸,寧奕的眼裡已是一片血絲,雖然他不曾說話,但神池已經隱約沸騰,神霞掠出,仍然無法抵禦那些猴子入骨的雷音。

這是什麼?

靈山大佛的普渡嗎?

還是道宗天尊的念經?

像是正在被超度!

寧奕只覺得自己耳朵都要炸了!

自己如今第八境,神魂不輸同境界任何一人,又有神池神霞護體,在這些破爛猴子面前,竟然抗不過五個呼吸!

別說是自己,就算是把那位稱霸年輕一輩的謫仙人洛長生叫來,在這片沸騰雷音的籠罩之下,又能比自己多撐多久?

耳旁瞬間清淨。

大風掀過。

寧奕捂著胸口,心如刀絞,把神魂穿透的痛苦一點一點緩衝過來,渾身的肌肉像是垮掉一般,他扶著大石緩緩坐下,看著葉長風老前輩。

「如果想要以神魂硬抗那些聲音,至少需要星君境界的實力。」老劍仙聳了聳肩,坦然道:「陸聖踏入後山,應該是在涅槃之後的事情了,所以他可以安然無虞穿過那片老林,一直走到盡頭......偏偏他最擅長的正是陣法破道,所以那個奇點也難不住他。」

就是這樣了......

寧奕心有餘悸,看著後山那枚符籙敕令懸浮的方向。

如果修為不夠,硬闖後山,這是要死人的啊......

那些猴子單單叫起來就如此駭人,如果再跳過來撓你幾下,寧奕無法想像,漫山遍野的白毛猿猴撲過來的壯觀景象,就算是千手師姐那道堅不可摧的地藏屏障,能扛得住那些猴子嗎?

難怪陸聖老祖宗要留一張敕令。

「這些日子,你就來此地錘鍊神魂吧。」

葉長風拍了拍寧奕後背,星輝注入體內,替寧奕撫平神魂的躁動,望著猴林方向,柔聲道:「有我在,不用擔心留下神魂方面的道傷。」

......

......

葉長風前輩去了蜀山的藏書閣,翻閱陸聖老祖宗留下來的道籍,看看有沒有關於後山「奇點」的線索。

寧奕在後山大石上修行了一段時間,沒有嘗試再去對抗那直擊神魂的刺耳聲音。

細細把一些駁雜的東西咀嚼消化。

時間飛快。

抬起頭來,天色已晚

回小霜山的路上,人影稀少,偶爾見到幾位弟子,來不及打招呼,都是神色匆匆,向著鐵劍山的方向趕去......

鐵劍山......今日是蜀山收徒拔劍的日子......

寧奕拉住一位弟子,皺眉問道:「宗內如此動靜,可是發生了什麼?」

那弟子衣冠不整,神情匆匆,見到是寧奕,急切道:「寧師叔......鐵劍山那邊......出了一件事情......所有人都在往那趕......」

......

......

蜀山的拔劍大典,在鐵劍山舉行。

鐵劍山是二師兄齊鏽所居的山頭。

顧名思義,鐵劍山,滿山插滿鐵劍。

而且這些鐵劍的品秩都不算低,齊鏽修行之餘,每日都會錘鍊劍器,然後將成品插在山門之處,論鋒銳,比不上什麼名劍,但是足以用來修行,尤其是給蜀山尋常的弟子門徒,已經是相當奢侈......所有的入門弟子,都能夠得到齊鏽的一柄鐵劍,日後下山執行任務,也算是有一樣拿得出手的武器傍身。

蜀山今年初啟的入門儀式,便是拔劍。

西境各地而來的孩童,有些已經點燃了初境,有些還未曾破境,不過資質都經過了認可和篩選,被帶入鐵劍山後,便開始了試煉......若是能夠拔出鐵劍山上的劍器,就算是成功入門。

拔劍,說易做難。

齊鏽師兄身為命星境界的大修行者,在鐵劍山上按照品秩高低插劍,拔劍者的入宗地位,也根據其拔出劍器的品秩來定......齊鏽在臨近山頂的地方,安置了幾柄相當鋒銳的劍器,摘自於敗在他手上的命星人物,絕非凡品,若是有能力拔出命星劍器,自然會受到蜀山那幾位大修行者的青睞。

此刻的鐵劍山山頭,蜀山的大修行者相聚。

隱宗的三位長老,負責此次的收徒,都處於命星境界,放眼鐵劍山,西境各地而來的「天才」,都在忙著拔劍,到了此刻,仍然沒有拔出劍的,占了半數......這些人都會被淘汰。

有人已經拔出了鐵劍山上的鐵劍,而且心滿意足收手,選擇完成這次試煉。

這是蜀山時隔多年之後重開的拔劍儀式。

這一批的弟子,悟性和資質都相當的高。

然而此刻,山頂上,所有的目光都被一個人吸引。

三位隱宗長老的目光盯著鐵劍山上,一個披著紫袍的稚嫩孩童,舉手投足滿是貴氣,腰間的紫囊有雷霆噼啪跳閃。

那個叫顧咎的孩童......天賦很好,非常好。

如果能引入蜀山,未來必定會是一個震動大隋的劍道奇才。

因為他拔出了不止一柄劍。

準確來說,不止一柄,是很多柄,很多很多柄......

這個叫做顧咎的孩子,一路向著山上前行,閒庭信步,拔出了自己看到的第一把劍......然後隨手丟在了地上。

接著就是拔第二把劍。

尋常人需要以意念溝通劍身,然後艱難耗費數個時辰的拔劍過程,他只是輕鬆的單手一抓,就這麼拔出來了。

這麼一個天才,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圍觀。

當顧咎走到鐵劍山山頂的時候,他的手中仍然沒有劍。

因為他把所有的劍都扔掉了。

這是看不上?還是其他的原因?

無論是哪種原因,瞎子齊鏽的神情都很不開心。

果然。

接下來,三位長老在顧咎的口中,聽到了很不願意聽的話語。

稚嫩的孩童,一路上拔光了自己所見到的鐵劍山劍器,來到山頂,對著蜀山的大修行者揖了一禮,然後恭敬道:「家父是平南侯。」

平南侯。

平南侯這三個字,已經足夠讓三位隱宗長老的面色變得難看。

瞎子齊鏽則是默默一隻手按在了腰間的劍鞘。

山頂末席的吳清俊,忽然明白了這個叫做顧咎的孩童,為何言語之間,對蜀山多無敬詞,而是對羌山有吹捧之意......蜀山啟山的收徒大典,面向整個西境,但是平南侯府,本是處在南疆,那位平南侯爺則是將其遷移至東境。

那位面容稚嫩但氣質老成的孩童,面對蜀山的幾位大修行者,神情故作坦然,從腰囊里取出兩枚令牌。

其中一枚令牌,雕刻著妖異的黑色蓮花,工工整整寫著「平南」二字。

這枚令牌,代表著東境蓮華。

而顧咎來到蜀山鐵劍山的意圖......已經很是明顯了。

他手中的另外一枚令牌,則是刻畫著雲霧繚繞。

羌山。

這個資質過人的天才孩童,已經被羌山收為弟子......而且他手中那枚羌山令牌的顏色極純,一片銀白。

神仙居。

顧咎拜入神仙居,那麼他的大師兄便是洛長生......

吳清俊眼神冷了下來,怪不得先前要拿寧奕師叔與神仙居謫仙人一較高下,這是早就入了門,瞧不得其他人家的好?

齊鏽雙目無神,臉色卻陰沉地可怕,他緩慢扶著座椅把手,站起身子。

「東境......羌山?把能說話的喊出來。」

一旁的溫韜眯起雙眼,知道二師兄這是動怒了。

顧咎低垂眉眼,小心翼翼撕破一個錦囊。

蜀山鐵劍山上空,一陣空間波動,星火燃燒,燒出一扇門戶。

紫袍孩童顧咎向後退了一步,這扇門戶內,緩慢走出了幾道身影。

「齊老二,許久未見了......被我戳瞎的那隻眼,如今養得怎麼樣了?」

這道聲音,來源於一位面容相當陰柔的白袍中年男人,面如冠玉,頭戴白玉冠,但是半隻袖子空空如也。

齊鏽冷不丁笑了:「陳七,果然是你,你放心,你那半條手臂已經被我餵狗了。」

鐵劍山上的氣氛,變得凝固起來。

溫韜面色冷了下來。

他一個眼神,蜀山的幾位弟子立刻心領神會,還沒來得及去通知小山主,鐵劍山的上空,一縷縷銀絲便扭曲匯聚而來。

黑白大氅落地。

「原來是羌山的陳七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千手不動聲色,現身之後,坐了下來,淡然望向不遠處的羌山人馬,平靜道:「陳七公子的境界突破了,可喜可賀,但若是以為成就了星君之位,就可來我蜀山撒野,恐怕今日要失望了。」

千手的目光望向陳七的另外一條手臂,微笑道:「一條手臂,換一個教訓,不虧。」

陳七默默攥拳,看到千手出現,將一肚子的火氣咽了下去,並沒有選擇硬懟,而是深吸兩口氣,默默向後退了半步。

這一退,退到了一位踏出門戶的中年儒士的背後。

千手望著羌山的來客。

那個叫顧咎的少年,只是一個引子,這是存心在蜀山的拔劍大典上,來打蜀山顏面的。

聞仲的眸光冷了下來,自從她封號千手,打遍大隋星君無敵手,就罕有修行者來蜀山地界挑釁,涅槃境界的大能礙於大隋鐵律,無法輕易動手,諸多聖山的山主,都奈何不了她。

然而眼前的中年儒士,是一個難惹的例外。

大隋公認的星君前三,是西境蜀山的小山主千手聞仲,瀟灑自在的地府二殿下楚江王......以及東境羌山的神仙居大客卿姜玉虛。

其餘的,像是道宗紫霄宮宮主週遊,珞珈山扶搖,這些後晉的星君,還沒強大到能夠跟老一輩頂級星君相爭的地步。

這三位星君的強大,是與其他星君不同的強大。

應天府的朱候,很強,但無法與這三人相提比論。

就算是白鹿洞書院的府主蘇幕遮,在破開涅槃境界之前,也無法與千手、楚江王、以及神仙居大客卿相比。

涅槃之下無敵手,不是說說而已。

「姜玉虛。」千手眯起雙眼,仍然坐在竹椅上,只是神情凝重起來,她不含感情地開口道:「好大的風,把你刮來了。」

那位衣著古樸的中年儒士,一件簡單青衫,洗得發白,像是一位道士,身上不沾風塵,頗有三分成仙得道的意味。

姜玉虛神情從容,輕柔開口,並無居高臨下之姿態。

「羌山無意上門叨擾,只不過有些事情,今日需要一解恩怨。」

千手笑了,「一解恩怨?你我令辟戰場,在西境白骨山打上一場,既分勝負,也分生死,是這個意思嗎?」

姜玉虛笑了笑,道:「你我並無恩怨,小山主何必生怒?」

千手面無表情起身。

「貧道今日前來,並非死戰。」姜玉虛瞥了一眼千手,淡淡道:「這位是我神仙居的弟子。」

說罷,大袖輕推。

一位面容清秀的稚嫩少年,從姜玉虛的背後站了出來,神情倔強,看起來像是一個瓷娃娃般,白玉無瑕,年齡極小,比起鐵劍山上還在拔劍的蜀山入門弟子,也大不了多少。

但是偏偏是這個少年,身上氣息卻鋒銳凌厲,已經踏入了第八境!

天才。

罕見的天才。

千手不動聲色收回目光。

姜玉虛平靜道:「此子名叫王異,羌山小劍仙之名,想必各位也有所耳聞......」

鐵劍山上,果然不再平靜。

劍湖宮有位七境無敵的劍痴柳十一。

羌山走出了一個稚嫩的小劍仙,在長陵山下指名道姓要先拳打聲聲慢,再腳踢柳十一。

鐵劍山上,站在末席的吳清俊,神情有些精彩,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位小劍仙剛剛從長陵出來,沒來得及拳打聲聲慢,也沒來得及腳踢柳十一......就被準備入長陵的寧師叔撞見了,好生教訓了一頓,還沒收了「長氣」。

小劍仙神情通紅,咬著牙齒,環顧一圈,道:「姓寧的在哪裡?」

姜玉虛微微一笑,一隻大袖籠罩在王異頭頂,掌心隔著袖袍,輕輕拍了兩下。

王異乖乖閉嘴。

中年儒士心平氣和道:「我此行,一是為討要長氣而來。」

對前因後果了如指掌的千手,語氣淡然道:「長氣之事,願賭服輸,恕不奉還。」

姜玉虛仍然是那副微笑神情,道:「你先別急,長氣的正主還沒到......此行的第二件事,便是想看一看,如今的蜀山,到底還配不配得上西境聖山的名號。」

千手面色淡然,身後的幾位大修行者神情皆是不善。

鐵劍山劍拔弩張。

「羌山遠道而來,還望蜀山賜教一二。」姜玉虛淡淡道:「大修行者之間不可出手,便讓小輩爭一爭高低好了......今日聽聞蜀山拔劍收徒,不知可有哪位看中的高徒,能與我剛收的弟子,平南侯小侯爺顧咎過上一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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