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渺小和偉大(五)(1/2)
「追煞符找到結果了麼?」
從母河出發的執行者,已經開枝散葉,抵達西方邊陲的各個區域,以追煞符,去尋找「源煞」的根源。
田諭在雪鷲領內騎馬前行,同時以神念溝通著令牌。
這裡的確存在著淺淡的源煞氣息,誰也不知道這股無形煞氣,到底是如何分布,來自哪裡,吸入多少會引發「病症」……但只要驅逐了那片煞氣的根源,那麼這些病症,痛苦都會消散。
田諭眯起雙眼,他身旁所過之處,是空空蕩蕩的屋樓。
這裡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這裡是他長大的地方。
兩旁的屋樓,爬滿了藤蔓,他翻身下馬,望向有些破爛的木門,這裡是曾經陪伴自己長大的地方啊……小可汗也翻身下馬,他能夠感到,田諭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懷念。
這一路走過來,讓他看到了許多「母河」看不到的東西。
白狼王讓他去西方邊陲,臨走之前,曾經有過叮囑。
讓他多看,多聽,多去思考。
只有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才能知道……此間竟然是如此疾苦。
母河富饒而又瑰麗。
西方邊陲荒蕪貧瘠。
如果不是親自前來,他這輩子都無法想像到眼前看見會是這樣一副畫面。
而這其實並不怨他。
出生是無法選擇的,有些人含著金鑰匙墜地,陽春白雪,衣食無憂,哪裡知道「何不食肉糜」這句話到底錯在哪裡?
「前面就是『程然』居住的地方。」田諭笑著搖頭,「大家都走了,這裡就只剩下他了,應該會很孤獨吧。」
小可汗神情複雜。
兩個人下馬之後,牽著馬繩前行。
「我離開的時候,老爹已經病得很重。」田諭輕聲道:「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以前救過許多病人,也照顧我和靈兒一起長大……程然不願意離開這裡,他身體不便,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馬蹄聲音太大,會吵到老爹。
而田諭這一次回來,沒有與程然打招呼。
便是要給自己的摯友一個驚喜。
兩人把馬匹栓在了不遠處。
田諭和小白狼的令牌得到了回應。
「金鹿領……無異常,一片太平。」
「青蟒領,『源煞』嚴重,追煞符指向北方。」
「白狼領……」
陸陸續續的聲音,傳遞而來,田諭和小白狼兩人對視一眼,神情凝重,西方邊陲的地圖在腦后里成型,開枝散葉的追煞符,此刻方向匯聚,勾勒出一道曲折的路線,這一路走過來,兩人的追煞符也有所指引。
「指向的方向大概一致……」田諭皺眉,喃喃道:「很有可能,這片『源煞』就匯聚在一個地方。」
那個方向,是西方邊陲的龍牙山?
「是好消息。」小白狼笑道:「至少這意味著,我們進行『驅逐』的時候,不會太麻煩。」
田諭笑著點了點頭。
「還有一會……去見見他?」小白狼猶豫片刻,提議道。
田諭輕輕吸了一口氣。
其實他的心情有些忐忑,看著程然的屋樓,那裡一片安靜,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到來。
都說近鄉情更怯。
但在抵達雪鷲領的時候,他倒沒有這種感覺,只不過現在,反而心情複雜起來……從這裡離開,如今再重逢,他已經不知該如何去與程然見面。
自己成為了白狼王的弟子,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是「老爹」的「病」,「源煞」的事情……又該去如何解釋呢?
他推開屋門。
裡面空空如也。
老爹躺在床榻上,瘦得不成人形,枯槁一般,床榻的木質櫃檯,還擺著一碗藥湯,喝了大半,田諭坐在床榻旁邊,神情恍惚,他輕輕按了按老爹的枯瘦手臂,動作輕柔,像是撫摸,眼神里滿是心疼。
他腦海里想像出一幅畫面。
就在之前,程然一勺一勺餵老爹喝下去,然後離開了這裡。
看起來並沒有離開很久……桌台上的書頁隨風飄拂,還有著新鮮的字跡。
小可汗的聲音有些感慨,「你那位叫『程然』的兄弟,還真是了不得,他列了上百種藥材,一一嘗試,針對煞氣入體的症狀……恐怕他留在這裡,不僅僅是為了照顧老爹的傷勢,他真的想要治好『源煞』?」
只不過。
在母河古籍封鎖的情況下。
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小白狼翻閱著古頁,然後他瞥了瞥桌案上的厚厚書簿,密密麻麻的字跡,標註了這些藥材的藥性,適用性,大量大量的橫線划去已經嘗試著的失敗品。
他的神情忽然怔住。
眼神變得滿是不可思議。
小可汗的聲音戛然而至,坐在床榻旁邊的田諭有些納悶,他站起身子,來到了小白狼的身邊,看到了對方手指的方向,也怔怔站住。
書簿里,大量的刪減,猜想。
最終得出了最後的幾個答案。
而其中就有田諭和小可汗熟悉的三個字。
「光明草……」
小可汗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看著田諭,神情微妙到了極點,見鬼一般開口,喃喃道:「他……怎麼做到的?」
田諭望向書簿,他的心頭忽然有了一些不祥的預感。
書簿上,光明草的生存地,划去了好幾個地點,還剩下一個區域。
他的神情陡然變了。
龍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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