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生安寧(2/2)
阿寧說的是,「你怎麼可能打的贏——」
行走大隋,寧奕發現,有些人即便離去,仍然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這些年輕人啊,一個個迷信徐藏迷信的要死……
看出了他的心思,丫頭輕聲笑道:「現在換了時代,但其實也一樣,寧奕……你在很多少年的心中,跟當年的徐藏沒有區別。」
寧奕有些恍惚。
他望向阿寧,對方眼中的熾熱,崇拜,還有盲目的相信。
與自己當年望向徐藏的時候,是一樣的。
「我背著水鏡四處求醫的時候,曾經踏足過琉璃山,韓約對我拋出了橄欖枝……」井月面無表情道:「我與他的化身面對面談判過,只不過他無法滿足我的要求。」
「我的要求很簡單……蘇水鏡因為『結魂法』,導致神海封塞,神魂緩慢萎縮,我要救活她。」
神海封塞!
寧奕瞳孔猛地收縮,他的心口像是被這四個字扎了一刀。
他下意識望向丫頭。
裴靈素神情平靜,微笑道:「然後呢?」
「這是無法挽救的……」井月搖頭,「韓約為我解開了『結魂法』,但因為當初種下法印,已過三年,這種術法造成了神魂傷,永遠也不可彌補,我只能看著蘇水鏡的壽元一點一點消逝,若非我修行《大衍秘典》,她恐怕離開南疆,也活不了多久……這就是顧侯和顧全的可恨之處,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有說過實話,而『結魂法』暴露的時候,蘇長澈就看穿了一切。」
寧奕的嘴唇有些乾枯。
這個故事……他像是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面對可見的未來,無力,最終只能接受。
「她只剩下五年壽命的時候,我和她來到瞭望月鎮,然後定居。」
井月平靜道:「在這裡,我遇到了『畫簿』的主人,他為蘇水鏡續了五年的壽元。」
寧奕喃喃道:「這裡,畫簿主人……能夠續命?」
井月低垂眉眼,自顧自笑道:「人生最大的幸事,應該是所謂的『失而復得
』,其實我和蘇水鏡,已經坦然接受了這一切……準備享受接下來的歲月,但是我們遇到了一位『大師』。」
「那位大師出身靈山,德高望重,離開東土,在大漠找了一處偏僻寺院,獨自修行,一開始只是偶爾來此地,免費為孩童作畫,同時化緣,我和水鏡也並未在意……贈予吃食,飲水,直至後來,這位大師一語點破了水鏡的神魂情況。」
月魔君的聲音有些蕭瑟,他搖頭道:「我從未想過,靈山的佛門大德,竟然還真的有這種玄人,因果布線,未卜先知……我以『大衍秘典』試探,竟然試不出他的深淺,於是我便動了念頭,帶著水鏡去寺中拜訪他。」
「那位大師人品極好,各方面俱是上乘,那座偏僻古寺,只有他和不足五歲的年幼弟子相處修行,他對我說,蘇水鏡的神魂雖然『冰封』,無法靠外力解開,但他有一門術法,可以讓苦主自行解脫……自內而外,把傷勢化散。」
說到這裡,寧奕的神情已經有些激動,他按住性子,等待著月魔君的後續。
「就是……作畫。」
井月皺起眉頭,語氣有些古怪,「時隔幾日,他會來鎮子化緣,以那門術法,讓水鏡陷入『夢境』之中,我一開始不甚放心,後面發現,我以《大衍秘典》勉強掌控的傷勢,竟然真的有好轉的意味。」
月魔君笑了起來,「從那天起,我便開始相信……上蒼是真的有眼,水鏡的神魂之傷,可以治好。」
「後來,我們便要了一個孩子……」他望向阿寧,幽幽道:「你的出生,其實是一個意外。」
阿寧的神情萬分「受挫」。
「那座寺……叫什麼名字?」
寧奕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小巽寺。」
井月一字一句認真道:「那位大師法號『戒塵』,是靈山大德『虛雲』的首徒……靈山在世人的眼中一向神秘,但『虛雲』大師的確是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早有耳聞,而且萬分敬仰。」
寧奕的心頭震顫不止。
此去靈山路途迢迢,他本是不抱希望。
但萬沒有想到,竟在此地,便有如此收穫。
若是「戒塵」大師,便可治癒神魂之傷,那麼「虛雲」前輩更不必多說。
「後來……為何?」裴靈素的聲音有些苦澀。
「五年後,『戒塵』大師坐化了,壽元盡了,一切都是一場空。」井月低聲道:「我帶著蘇水鏡去靈山求見『虛雲』大師,只可惜名聲太差,踏不進佛門香火地,後來萬般通融,見了虛雲大師的其他幾位弟子,他們未曾習練神魂術法……當時『虛雲』大師正在閉死關,已經閉關二十三年,蘇水鏡不願再浪費時間,便回到了大漠。」
「她對我說……人生能多一個五年,已是奢求。」
說到這裡,月魔君的聲音有些苦澀起來。
「此後路長,只願一生平淡安寧,不要再有波折。」
安寧。
阿寧。
井寧。